念給燈籠聽的信

你坐在老房子的門口，背靠著木門框。月光照在你身上，也照在你膝蓋上攤開的信紙上。燈籠浮在你旁邊，光一閃一閃的，像在安靜地等待。

你清了清喉嚨，開始念信。

「小雨，外婆可能等不到妳回來了。」 你的聲音有點抖，但你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念下去。「但是外婆紮了最後一盞燈籠，它會替外婆等妳。就算外婆不在了，燈籠還在，約定還在。」

月光從屋頂的破洞照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幾道銀色的線。你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好長，跟房子的影子交疊在一起。

「小雨啊，外婆最喜歡的事，就是每年元宵節跟妳一起放燈籠。」 你念到這裡，鼻子酸了一下，但你沒有停。「妳還記不記得，妳第一次放的時候，燈籠掉進水裡了，妳哭了半天。外婆說，沒關係，明年再放。結果第二年妳又掉了，哈哈哈。」

你忍不住笑了一下。是啊，那個叫小雨的小女孩，一定也跟你一樣，是個笨手笨腳的小孩吧。

燈籠的光越來越亮了。你注意到紙面上的桂花好像真的在綻放，花瓣一層一層地打開，散發出淡淡的香氣。那個香氣越來越濃，把你整個人包住了。

「如果有人看到了這盞燈籠…」 你的聲音開始發抖了，因為你知道接下來是最後的幾句話。「請告訴小雨，外婆一直都在。燈籠會飛的時候，就是外婆在看妳。」

你念完最後一句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眼淚掉了下來，滴在信紙上，暈開了一個字。你趕緊用袖子擦了擦。

你把信放下，看著燈籠。

燈籠的光已經變成了耀眼的金色，比太陽還要溫暖。它慢慢地離開地面，在空中輕輕搖晃了兩下，像是在跟老房子告別，像是在跟這裡的每一張照片、每一根竹條、每一張紅紙告別。

然後，它往天空飛去了。

你站起來，看著它越飛越高。在滿天的燈籠裡，有一盞金色的燈籠正在往下降。那盞燈籠好溫暖，好熟悉。兩盞燈籠越來越近，最後合在一起，變成了一顆最亮的星星。

你笑了。眼淚流了滿臉，可是你笑得好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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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聽見了妳的話，所以妳的愛不會消失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