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的燈

你抬起頭，看著滿天的燈籠。

「她去了天上嗎？」 你問王爺爺。聲音很小，像是怕答案是壞的。

王爺爺搖了搖蒲扇，慢慢地點了點頭。他的眼睛看著天空，眼角有一點濕潤。

「我覺得是。」 他說，「人走了以後，會變成天上的一盞燈。每年元宵節，天上的那些燈籠裡面，一定有一盞是她的。她一定在很高的地方，看著小雨，看著這座橋，看著她紮了一輩子的燈籠。」

你低下頭，看著手裡那盞不飛的小燈籠。它安靜地待在你手心裡，一閃一閃的。光很微弱，但很堅持，像是使了全部的力氣在告訴你：我在這裡，不要忘記我。

你想了想，然後做了一件事。

你把燈籠輕輕舉起來，對著天空。

「林阿嬤。」 你小聲地說。「妳的燈籠在這裡。它一直在等妳。它等了好久好久了。」

你停了一下，又說：「我幫妳照顧它了。現在…妳來帶它走吧。」

燈籠的光忽然變亮了。不是慢慢變亮，而是像有人打開了一盞燈那樣，一下子就亮了起來。那種光好溫暖，照得你的臉、你的手、你的整個人都暖洋洋的。像是冬天早上被太陽曬到的被子，像是外婆端給你的熱湯，像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擁抱。

然後你看到了。

天上的燈籠裡，有一盞正在慢慢地往下降。

它穿過了其他的燈籠，那些燈籠好像自覺地讓開了路。它穿過了雲層，穿過了夜風和星塵，越來越近。那是一盞金色的燈籠，光很溫柔，像極了王爺爺描述中林阿嬤的模樣——溫柔的、堅定的、永遠在等的模樣。

地上的燈籠也飛起來了。它不再猶豫，不再害怕，不再一個人。它筆直地往上升，去迎接那盞從天上下來的燈籠。

它們在半空中相遇了。

兩盞燈籠靠在一起，光融合成一種你從來沒見過的顏色——不是金色，不是橘色，而是一種讓人想哭的溫暖。像是把全世界最好的顏色都混在一起，也混不出那種顏色。

你覺得那一定就是林阿嬤和小雨的約定。就算人不在了，燈籠還是會記得。就算等了很久很久，約定還是會被完成。

王爺爺在你旁邊笑了，蒲扇搖得慢慢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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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不會消失，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發光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