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密的聽眾

你最後還是搖了搖頭，把故事本抱在胸前，像抱著一個小寶寶。

「對不起，林老師。我做不到。」

你以為林老師會露出失望的表情，會嘆氣，會像其他大人一樣說「你怎麼這麼不爭氣」。但她只是溫柔地笑了。

「沒關係。天賦不會跑掉的，它會一直等你。」

放學後，太陽快要下山了，天空被染成了橘色和粉色。你一個人走到學校後面的花園，那是你最快樂的秘密基地。

花園裡有一張木頭長椅，油漆已經斑駁了，但你最喜歡坐在上面。因為長椅旁邊有一棵大樹，樹下住著一隻橘色的小貓。你叫牠「小橘」。

你坐下來，把故事本攤開在膝蓋上，輕輕地讀著。

「小橘，你聽我說。從前有一隻不會飛的貓……」

小橘眯著眼睛走過來，在你腳邊繞了兩圈，然後安安靜靜地趴下。牠的眼睛半開半合，尾巴輕輕搖擺，好像真的在聽你說故事。偶爾你說到精彩的段落，牠會「喵」地叫一聲，好像在說「然後呢？然後呢？」

你突然覺得，就算只有一個聽眾——而且是一隻貓——說故事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陽光灑在小橘的橘色毛上，像鍍了一層金。風吹過花園，帶來晚香玉的香味。

可是一種淡淡的寂寞，還是像雲一樣飄了過來。你抬起頭，看著漸漸暗下去的天空，心裡想：如果……如果更多人能聽到就好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