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的河流

故事從你的嘴唇間流出來，變成了一條河流。

那是一條金色的河流，河面上飄著文字和畫面。你看到了小王子站在他的小行星上，看到了愛麗絲從兔子洞裡掉下來，看到了彼得潘在永無島上飛翔。你讀過的每一個角色、每一個場景，都在這條河裡。

河流流向裂縫。金色的水碰觸到灰白色的空白，空白就像雪遇到陽光一樣融化了。裂縫的邊緣開始合攏，斷裂的文字重新接上，消失的顏色一點一點地回來。

你講了很久。你講到喉嚨有點痛了，講到有點想喝水了，但你沒有停下來。因為每當你想停下的時候，你就看到一個精靈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你，你就又有了力氣。有的精靈靠在你的膝蓋上聽，有的飛在你的頭頂上旋轉，像在跳一種古老的舞蹈。

慢慢地，所有的裂縫都癒合了。書本世界恢復了原本的樣子——不，比原本更美了。因為你的故事給這裡加上了新的色彩。

村長飛到你面前，牠的翅膀比之前亮了好幾倍。

「謝謝你，」 村長說，「你不知道你做了什麼。」

「我知道，」 你笑了笑，**「我講了故事嘛。」

「不只是故事，」 村長搖搖頭，「你讓我們知道，我們沒有被忘記。」

天空亮了起來。不是灰白色的空白，而是真正的、溫暖的、金色的晨光。像是在說：故事結束了，但好的故事永遠不會真正結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