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擇留下

你搖了搖頭，又退回了角落。

「太奇怪了，」 你告訴自己，「我不要去。等到明天早上，管理員阿姨來開門，我就出去了。」

你把臉埋在膝蓋裡，耳朵卻豎得高高的。那條光線在腳邊閃了閃，然後慢慢暗了下去，像是一盞燈被關掉了。唱歌的聲音也漸漸遠了，像是在跟你說再見。

周圍變得越來越安靜，越來越暗。

你在角落裡等了很久。也許是一個小時，也許是兩個小時，也許是三年——在這裡你根本無法判斷時間。你的腿麻了，脖子酸了，肚子也開始咕嚕咕嚕叫。但是圖書館的大門沒有打開，窗戶外的天也沒有亮起來。時間好像被誰按了暫停鍵。

你抬起頭的時候，發現一件奇怪的事。

牆壁上掛著的那幅風景畫變了。原本畫的是一片藍天白雲的草地上有一棵大樹，現在草地的顏色正在褪去，從翠綠變成灰白。大樹的葉子一片一片地掉落，掉到畫框的底部，堆成薄薄的一層。

不只是畫。你左邊書架上那本《小王子》的封面，小王子臉上的微笑變得模糊了。右邊那本《愛麗絲夢遊仙境》裡的白兔子，耳朵的輪廓也在漸漸消失。

好像有人在用橡皮擦，一點一點地擦掉這個世界裡所有的顏色和線條。

你不想承認，但你知道——如果你繼續留在這裡什麼都不做，也許一切都會消失。

然而你還是沒有動。你把臉埋得更深了，閉上眼睛，試著讓自己入睡。也許醒來以後，一切都只是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