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頂之上的風景

你選擇了往上爬。

那些腳掌形的凹痕非常好踩，像是有人專門為你準備的階梯。你一級一級往上爬，風越來越大，銀色的葉子在身邊沙沙作響，像是在為你加油。

小路在書包裡緊緊地貼著你的背，牠的線條微微發光，像一盞小夜燈。

爬到一半的時候，你往下看了一眼——哇，好高！地面上的一切都變得小小的，像是一個微縮模型。那些藍色霧氣看起來像一條飄浮的絲帶。你嚇了一跳，心跳加速，手指緊緊抓住樹幹。

「你害怕了嗎？」 小路輕聲問。

「有……有一點。」 你老實地說。

「害怕沒關係。」 小路說。「害怕的時候，就看上面，不要看下面。因為你要去的地方在上面，不在下面。」

你點了點頭，抬起頭，繼續往上爬。

終於，你爬到了樹的最頂端。你坐在一根粗粗的樹枝上，眼前的景色讓你忘記了所有的害怕。

你看到了整座城市。

不，不只是城市。你看到了城市的「另一面」——在每一棟建築物、每一條街道、每一棵樹的上面，都有一層薄薄的、發光的光膜。那些光膜像是另一個重疊在城市上面的世界，有看不見的路在其中流動，有看不見的花在其中綻放，有看不見的小小身影在其中來來往往。

「那是精靈的世界。」 小路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感動。「牠們一直都在我們身邊。只是我們看不到。」

你深吸一口氣。在這個高度，風帶來了遠方大海的鹹味、山上的松香、還有花田裡的甜味。這些味道混在一起，構成了一幅看不見的地圖——一座城市的味道地圖。

忽然，你看到了遠處有一個方向的光特別明亮。那個方向是……圖書館。

在那個方向的光芒中，你隱約看到了一個巨大的、地下的空間的輪廓，像是一顆埋在城市下面的發光的種子。

「那就是萬卷之間。」 小路說。「我現在完全記得了。」

你從樹頂上看到了回家的路——不是你的家，是小路的家。

你站了起來，風吹著你的頭髮和衣服。在這個比任何地方都高的地方，你覺得自己好像長大了一點點。不是年齡上的長大，而是心裡的長大。

「走吧。」 你說。「我帶你回家。」

你抱緊書包，開始小心翼翼地往下爬。這一次，你沒有再往下看。你只看上面——看你要去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