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還想像種子

你深吸一口氣，把黏土遞了出去。

「還給您吧。」 你說，聲音有些顫抖，「它是您的。」

老婆婆沒有馬上接。她看著你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
「你確定？」

「確定。」 你點點頭，雖然心裡有點捨不得，「您說過，這顆種子要傳遞下去。我只是……暫時保管它的人而已。」

老婆婆慢慢地接過了黏土。她的手指纖細而蒼老，但接過黏土的那一刻，她的手忽然變得很有力。

「你是一個好孩子。」 她輕輕地說。

她把黏土放進了一個小小的絲絨袋子裡。袋子是深紫色的，和你第一次在市集看到的那塊布一模一樣。

「知道嗎，」 老婆婆一邊收好袋子，一邊說，「在我之前，這顆種子曾經在一位畫家手裡。那位畫家用它創造了一幅會變化的畫——畫裡的四季會輪流出現，春天的花、夏天的海、秋天的楓葉、冬天的雪。後來，畫家老了，他把種子交給了一位音樂家。音樂家用它創造了一支會自己演奏的曲子——每個人聽到的旋律都不一樣，因為那首曲子會讀懂聽者心裡的故事。」

你聽得入迷了。

「然後音樂家交給了我，我交給了你。」 老婆婆笑了笑，「現在，你又要把它交出去了。」

「交給誰？」

老婆婆指了指窗外。市集裡，一個小女孩正拉著媽媽的手走過。她大約五六歲，背著一個小小的書包，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。

「看到了嗎？」 老婆婆說，「她的眼睛裡有光。那是我見過最亮的想像力。」

你轉頭看著那個小女孩。她正好也轉過頭來，對你笑了一下。

老婆婆站了起來，向你微微鞠了一躬。

「謝謝你，孩子。你讓這顆種子又成長了一些。」

你揉了揉眼睛。口袋空空的，手心空空的。但是心裡，好像有什麼東西變滿了。

回家的路上，你覺得腳步輕了很多。風吹過來，帶著市集裡甜甜的糖炒栗子香。

你沒有回頭。但你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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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擁有，不是緊緊握在手裡，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放手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