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思念

奶奶站在窗簾前面，久久不能移開目光。

「奶奶……你還好嗎？」 你有點擔心。

「好，我好得很。」 奶奶用手背擦了擦眼角，笑著說。她的聲音還在發抖，可是嘴角是往上彎的。「讓我再看一會兒，好嗎？」

你點點頭，拉了一張舊椅子過來讓奶奶坐。奶奶坐下了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簾裡的故鄉。

窗簾好像知道奶奶想看什麼。畫面慢慢地移動，像是有一雙溫柔的手在引導。它帶著奶奶走過那條石板路，經過那些紅磚瓦的房子，停在了一間特別的屋子前面。

屋子的大門是深紅色的，門口種了兩棵桂花樹。雖然現在不是桂花開的季節，可是你好像聞到了淡淡的桂花香——也許是窗簾帶過來的，也許是奶奶記憶裡的味道。

「這是我長大的家。」 奶奶輕輕地說，聲音像是在說夢話。「這扇門，我進進出出幾十年。小時候放學回家，還沒走到門口就大喊『媽，我回來了！』」

奶奶停了一下，接著說：「你祖外婆總是在廚房裡答應一聲。她做的紅豆湯最好喝了……」

窗簾的畫面繼續移動，來到了後院。後院有一口古井，井邊有一棵石榴樹。樹上結了幾個石榴，紅紅的，像掛著一個個小燈籠。

奶奶看著那棵石榴樹，忽然說了一句讓你意想不到的話。

「你看，這棵石榴樹還在呢。它比我還老，居然還活著。」

奶奶轉過頭看著你，眼睛裡裝著好深好深的東西。你忽然覺得，奶奶不只是住在這個鎮上的老奶奶——她也曾經是一個小女孩，在石榴樹下玩耍，在桂花香裡長大。她也有屬於自己的故事，只是平常不會說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