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補翅膀

你慢慢地蹲了下來。

你蹲得很慢，很輕，怕嚇到牠。你的膝蓋碰到柔軟的苔蘚，苔蘚像一塊溫柔的綠色墊子，承住了你的重量。你的臉跟小精靈一樣高了，近距離看，牠比你想像的還要小——小到你可以用一隻手就把牠整個捧起來。

「我叫——」 你想了想，覺得自己的名字好像在這裡一點也不重要，「我是從森林外面來的。我叫什麼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……你的翅膀受傷了。」

小精靈看著你，眨了眨眼睛。牠的大眼睛裡倒映著你的影子——你發現自己在牠的眼裡看起來很小，但你的影子被放得很大，像是一個巨人在守護著一座小小的城堡。

「你……你願意幫我嗎？」 小精靈的聲音很小，帶著一點不敢相信的味道，像是在問一個太美好的問題，怕答案是「不」，「其他的人……都不理我的。」

牠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小聲音裡藏著一點點的委屈，但不生氣，只是難過。像是已經失望了太多次，所以連期待都不敢有了。

你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。

「我願意。」 你說。你的聲音比自己想像的要堅定。你伸出了一隻手，手掌朝上，放在石頭上面。手心朝上，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武裝的姿勢——你在告訴牠：我不會傷害你。

小精靈猶豫了好久。牠看了看你的手，又看了看小焰。小焰輕輕點了點頭，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鼓勵的光。

然後，小精靈慢慢地站起來，搖搖晃晃地走到你的手心裡。牠好輕好輕，比一片落葉還輕。你的掌心感覺到一點點微涼的溫度——小精靈的身體像是春天的清晨一樣，帶著露水的涼意。牠的小腳踩在你手掌的紋路上，跌跌撞撞的，像一個剛學走路的小孩。

你用另一隻手，輕輕地靠近牠那片受傷的翅膀。裂痕在近處看更明顯了，像一條小小的閃電，從翅膀的邊緣一直延伸到中間。裂痕的邊緣有淡淡的藍光在流動，但那光越來越弱了。

「我可以試試嗎？」 你問。

小精靈點了點頭，閉上了眼睛。

你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輕輕地、輕輕地，對著那道裂痕吹了一口氣。

你的氣息帶著體溫，帶著善意的暖意。裂痕的邊緣開始發出柔和的光，慢慢地、慢慢地，像冰在陽光下融化一樣，裂痕一點一點地合攏了。光越來越亮，最後「啪」的一聲輕響，翅膀恢復了原狀——透明的、完整的、邊緣帶著金色光邊的翅膀。

小精靈的翅膀修好了。牠拍了拍翅膀，輕盈地飛了起來，在你的面前轉了一圈。翅膀扇動的風吹在你的臉上，帶著一股甜甜的花香。

「謝謝你！」 牠的聲音不再是小心翼翼的了，而是充滿了歡喜，在空中翻了兩個跟斗，「謝謝你！謝謝你！」

小焰坐在旁邊，尾巴搖得像一個小風車。牠的嘴角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