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大歌唱歌

你游到了大歌的旁邊，清了清嗓子，然後開始唱歌。

你唱的是你會唱的歌裡面最溫暖的那一首。那是一首搖籃曲，是每天晚上媽媽在你耳邊輕輕唱的。歌詞你已經記不太清了，但旋律你記得——那個旋律像一條柔軟的毯子，把你從小裹到大。

你的歌聲在水裡傳開了。海水好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音箱，把你的聲音帶到了回憶珊瑚的每一個角落。

珊瑚們安靜了下來，連水流的聲音都變小了。

大歌的歌聲也停了。

牠緩緩地睜開了眼睛。那是一雙巨大而溫柔的眼睛，像兩輪滿月，裡面映著海水的藍色和你小小的倒影。

牠看著你，你看看牠。

你沒有停下來唱歌。你繼續唱著，聲音越來越輕柔，越來越溫暖。

大歌的嘴角好像彎了一下——鯨魚會微笑嗎？——然後，牠也開始唱歌了。

牠的歌和你的歌交織在一起，像兩條小溪匯成了一條大河。海水中充滿了音樂，每一個水泡都在唱歌，每一株珊瑚都在跳舞。

你不知道唱了多久。可能是一分鐘，可能是一個小時，可能是一百年。在故事的世界裡，時間總是不太講道理的。

等你停下來的時候，大歌輕輕地用牠巨大的鰭碰了碰你。牠低下頭，胸口的故事碎片緩緩地浮了起來，漂到了你的面前。

碎片發出的光比之前更亮了，像一顆小小的太陽。

「謝謝你。」 大歌的聲音在你的腦海裡響起，像一個很遠很遠的回音，「好久沒有人陪我唱歌了。這個碎片，送給你。」

你的眼眶有點濕了——在水裡哭是看不出來的，這倒挺好。

你可以接過碎片，也可以先回到三岔路口去別的世界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