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煙霧

你深吸一口氣，把紅繩解開，輕輕掀開了蓋子。

一陣金色的煙霧從罐子裡飄出來，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罐蜂蜜在空氣中流動。煙霧越來越濃，越來越亮，包圍了你的全身。你聞到了泥土和青草的味道，聽到遠處傳來蟬叫聲和溪水流過石頭的聲音。你閉上眼睛，感覺腳下的地板在搖晃，像是在搖籃裡面一樣。耳邊有風在呼呼地吹，吹得你的頭髮都飄了起來。

然後，一切都變了。

你不再站在灰撲撲的閣樓裡。你站在一條彎彎曲曲的泥巴路上，兩旁是大片大片的稻田，綠油油的稻穗在微風中搖擺，像一片綠色的海洋在輕輕呼吸。遠處有幾間矮矮的瓦房，屋頂上的炊煙裊裊上升，和天上的白雲連在一起。天空藍得像剛洗過的玻璃，白雲一朵一朵的，像棉花糖一樣軟綿綿的。

一陣風吹過，帶來了泥土和野花的香味。路邊有一叢叢白色的野薑花，花瓣上還有晶瑩的露珠。蝴蝶在花叢間飛來飛去，翅膀上好像灑了金粉一樣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你張大了嘴巴，這裡好美、好安靜、好不真實，像是走進了一幅畫裡面。空氣清新得像剛下過雨，每一口呼吸都甜甜的。

一個穿著白色短袖汗衫、捲起褲管的小男孩從田裡走過來。他的臉被太陽曬得黑黑的，手上沾滿了泥巴，嘴裡還嚼著一根狗尾巴草。他走得很快，赤著腳踩在溫暖的泥土地上，一點也不覺得痛。他腳踝上有一條紅繩，紅繩上繫著一個小小的鈴鐺，走路的時候叮叮噹噹地響。

他看到你，歪著頭看了一下，然後咧嘴笑了。他的笑容很陽光，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。

「你是誰呀？你也是來幫忙割稻子的嗎？」

你瞪大了眼睛。這個小男孩……他的笑容、他的聲音、他歪頭的樣子，好像在哪裡見過。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，溫溫的、酸酸的，像是想起了一個很久很久以前做過的夢。

他轉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，邊走邊回頭看你，好像在等你跟上去。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身上，他的影子長長地拉在泥巴路上。遠處的稻浪在風中起伏，空氣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甜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