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壞了

你搖了搖頭，覺得腰好像真的要斷了。

「太累了……我不要做了。我手好酸、腳好痛、太陽好曬。」

你走到田埂上坐下來，把腳泡進旁邊的水溝裡。涼涼的水沖過你痠痛的腳，舒服得你想嘆氣。你仰頭看著天空，白雲一朵一朵慢慢地飄過，風吹得你的頭髮輕輕飄動。遠處的山在藍天的襯託下顯得特別清晰，山頂上有一團白白的雲，像是山戴了一頂白帽子。

你看到阿明一個人繼續插秧。他的背被太陽曬得通紅，額頭上都是汗珠，可是他一株接一株，認認真真地插著，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偶爾他會抬起頭看你看一眼，好像在說「你確定不來嗎」，可是什麼都沒說，又繼續低下頭工作。

他的阿公在旁邊用鋤頭翻土，動作又慢又穩，像是跟土地有什麼默契。每一鋤頭下去，泥土就翻出一個新的面，黑黑亮亮的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好看。

你心裡有一點點空空的，好像少了什麼。可是你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
後來，稻田變成了金色的海洋。村民們開開心心地收割著，笑聲和歌聲傳得很遠很遠。阿明抱著一大把稻穗跑到你面前，興奮得滿臉通紅。

「你看你看！我們種出來的米！好香喔！你聞聞看！」

你接過稻穗，湊近鼻子聞了聞。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香氣，溫溫的、甜甜的，像是陽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。可是你知道，這份香氣裡沒有你的汗水。這片金色稻田的故事裡，沒有你。

回憶慢慢消散了。你回到了閣樓，罐子裡的煙霧已經收了回去，一切都恢復了平靜。只有你的手上還殘留著一點泥巴的痕跡。

你抱著罐子走下樓梯，心裡想著——如果當時再堅持一下就好了。哪怕只是一株秧苗也好。那至少，那片金色的稻田裡，會有你的一小片回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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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有時候，放棄比堅持更累。因為你會一直後悔，一直想著「如果當時」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