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美的眼神

下課的時候，小美走到你的座位旁邊，歪著頭看了你好一會兒。

「你最近怪怪的喔。」 她說，語氣不是責怪，更像是一種困惑，「感覺你……不太像你了。」

你愣了一下。「什麼意思？」

小美抓了抓頭，好像在努力找詞彙。「就是……以前的你，考試考不好會趴在桌子 上生悶氣，被笑的時候會紅著臉跑掉，可是後來又會笑嘻嘻地跑回來。現在的你……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了。好事不在乎，壞事也不在乎。」

她停了一下，補了一句：「好像變成一個殼了。外面看起來一樣，但裡面是空的。」

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面，在你的心裡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
你想反駁，但張了張嘴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因為小美說的，好像有一點對。你的確不太一樣了。自從有了那塊橡皮擦，你確實變得……麻木了。好的事情不會讓你特別開心，因為你知道那些好可能是假的。壞的事情你也不怕了，因為你知道可以擦掉。可是兩種加在一起，你什麼感覺都沒有了。

上課鐘響了。小美跑回了自己的座位，你坐在原地，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
文具盒在書包裡微微發燙。你知道裡面的橡皮擦正在等待你的下一步。你覺得自己站在一個十字路口——一邊是繼續用魔法，讓一切看起來都很好；另一邊是什麼？

是面對真實的自己嗎？可是真實的自己，會不會很糟糕呢？你低著頭，看著地板上的腳尖，心跳得很快。走廊那頭傳來遠遠的笑聲，是別班同學在下課時間玩遊戲。那些笑聲聽起來好遙遠，好像隔著一整面透明的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