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擦一次

你來不及多想，手已經伸進了書包，摸到了那個深藍色的文具盒。你的手指在發抖，全班同學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你身上，你的臉燙得像一個剛出爐的紅豆餅。

你飛快地打開文具盒，拿出橡皮擦，在空氣裡用力一擦。

白光亮了起來——但這一次，光比以前暗了很多。不再是那種溫柔的、像月光一樣的光，而是像快沒電的手電筒那樣，閃了閃，勉勉強強地照亮了一小片空間。

尷尬的場面消失了。你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坐在座位上，老師在講別的東西，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。你安全了。你鬆了一口氣。

但你馬上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橡皮擦——它又小了一大圈。

原本像一粒芝麻，現在只剩下一粒沙子那麼大了。它幾乎快要看不清楚了，躺在你的掌心裡，微弱的光芒一閃一閃的，像一顆快要燃盡的小星星。

你忽然覺得手心裡涼涼的，不是因為橡皮擦的溫度變了，而是因為你的手心在出汗。冷汗。

「我到底在幹什麼？」 你心裡問自己。

課堂上繼續上課，窗外的雲慢慢地飄過去，操場上有體育課的同學在跑步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但你坐不住。你知道，橡皮擦快要消失了。而那些被擦掉的事情，還在 somewhere 等著你。

就像被塞進抽屜深處的亂七八糟的東西——你不看它，但它不會自己消失。總有一天，你不得不打開那個抽屜。

而那一天，你還會有橡皮擦嗎？答案很清楚——不會了。橡皮擦已經小到幾乎看不見，像是快要被風吹走的蒲公英種子。你知道，你必須做出選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