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的選擇

老爺爺看著你，眼神裡有一種你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期待，不是失望，而是一種很純粹的關心。就像外婆看著你學走路時候那種眼神：隨時準備接住你，但又不會幫你走。

「橡皮擦的魔力已經很少了。」 他輕聲說，「但它還可以做一件事。只有一件事。」

他的手覆蓋在文具盒上，深藍色的盒面在燈光下像一小片夜空。

「你可以用它再做一件事情——但這是最後一次了。」 他說，「或者，你可以選擇不用它。把它保存起來，作為一個提醒。提醒自己，世界上有魔法，但最好的魔法，不是擦掉壞事的魔法，而是面對壞事的勇氣。」

你低下頭，看著那粒芝麻大小的橡皮擦。它的光很微弱，但很堅定，像深海裡的一隻小水母，雖然很小，但發著自己獨特的光。

「也有一個第三個選擇。」 老爺爺忽然笑了，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，像一張摺疊的紙，「你可以把最後的魔力，送給一個比你更需要的人。」

你抬起頭。「送給別人？」

「這個世界很大。」 老爺爺看向窗外，目光穿過了巷子裡的樹葉，穿過了遠處的屋頂，好像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，「有很多人，正在經歷著他們無法擦掉的痛苦。如果你的橡皮擦能幫到他們……」

他沒有說完。但他不需要說完。你已經懂了。

文具盒在你的手心裡輕輕發燙。那個小小的光點好像在點頭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是在給你最後的勇氣。你的心撲通撲通跳著，腦海裡轉著各種念頭。巷子裡的貓輕輕叫了一聲，打破了沉默。風吹過來，帶著遠處飯菜的香氣，也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——責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