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還記憶

你深吸一口氣，走到了小薇的座位旁邊。

她還趴在桌上，頭髮散在課本上，隨著呼吸一點一點地起伏。旁邊的同學都出去了，教室裡只有你們兩個人。

「小薇。」 你小聲地叫她。

她動了一下，抬起頭來。她的眼睛裡帶著一點迷糊，像剛睡醒一樣。看到是你，她眨了眨眼。

「嗯？有事嗎？」

你鼓起全身的勇氣，把手裡的磁鐵輕輕湊近她。金色的記憶霧氣從磁鐵裡飄出來，像是被放飛的螢火蟲，一點一點地繞到小薇的身邊，然後慢慢地融進了她的身體。

小薇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。

「咦……」 她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驚喜。「我想起來了！」

「想起什麼？」 你問，其實你知道。

「我們以前是好朋友！」 她興奮地說，眼睛亮亮的。「我們在沙坑裡一起堆城堡！妳堆了一個好大好大的——」

「是一座城堡，上面還有護城河。」 你忍不住笑了。

「對對對！還有橋！」 小薇也笑了，那個笑容和一年級的時候一模一樣。「下雨天的時候，我們一起撐傘。妳的傘太小了，我們兩個都被淋濕了，可是我們笑得好大聲。」

那些被遺忘的記憶一個一個回來了。你看到小薇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特別的光——那不是驚喜，是重逢。是和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重新相遇時的那種光。

她忽然安靜了下來，眼睛變得濕濕的。

「我們好久都沒有說話了。」 她輕輕地說。

「嗯。」 你的聲音也變輕了。「對不起。」

「我也是。」 她說。「我也應該找妳說話的。」

磁鐵在你的另一隻手裡又裂了一條縫。藍色的光從裂縫裡漏出來，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。你摸了摸那道裂痕，心裡想著：這樣值得嗎？

小薇伸出手來。

「以後……我們還可以一起堆城堡嗎？」 她問。

你看了看手裡的磁鐵，又看了看小薇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