犧牲的選擇

那段關於花園裡女人的記憶還在磁鐵周圍盤旋著。老闆的臉上有一滴淚在慢慢滑落，但他好像沒有察覺。

你低頭看著磁鐵。它已經裂了好幾條縫了，藍色的光從裂縫裡漏出來，像是快要熄滅的燈籠。你不知道它還能撐多久。

「爺爺。」 你開口了。「如果我把記憶還給你，磁鐵可能就會壞掉。」

老闆眨了眨眼睛，把那滴淚擦掉了。他看著你，慢慢地搖了搖頭。

「孩子，那塊磁鐵本來就不是你的。」 他溫柔地說。「是它自己選擇了你的手。但是選擇放在你的手裡，不代表你一定要為了它而犧牲什麼。」

「可是我想幫你。」 你說。

老闆沉默了好一會兒。窗外的路燈亮了，昏黃的光透進來，照在他的臉上。你發現他年輕的時候一定很好看——因為他老了之後，輪廓還是很清晰，像是被歲月雕刻過的石頭。

「那……你就做你覺得對的事吧。」 他說。

你把磁鐵放在掌心裡，感覺到它在微微發燙。裡面的藍光在跳動，像是有一顆小小的心臟在里面。

如果你把全部的力量都給出去，老闆一定可以拿回他所有失去的記憶。他的太太的笑容、他們在花園裡散步的日子、她煮的飯的香氣——全部都會回來。

但是磁鐵就會永遠碎掉。

如果你只給一部分的力量，老闆可能只能拿回一兩個畫面。模糊的、不完整的。但至少磁鐵還可以留下來，也許還能幫助別人。

你閉上眼睛，聽著磁鐵裡面那顆小小心臟的聲音。它跳得好快，像是也很緊張。

你的手指在磁鐵的裂紋上摸了過去。那些裂紋粗粗細細的，有些像河流，有些像樹枝。

你知道自己該怎麼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