錯過的花

你轉身就跑。

跑上樓梯，衝出紅色的門，頭也不回地跑回宿舍。你跳上床，把被子拉到頭頂，閉上眼睛。

「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。」 你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
隧道太深了。球體太大了。火星的記憶太沉重了。你只是一個孩子，你做不了這些事情。

你告訴自己，那只是一些奇怪的發光植物而已。跟你的實習報告沒有關係。明天起床，吃早餐，量樹的高度，寫筆記，一切正常。

你就這樣睡著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鬧鐘響了。你揉揉眼睛，準備像平常一樣去溫室。

走廊裡好吵。有人在跑、有人在喊。

你打開門。

小美衝過來，臉紅紅的，眼睛亮亮的，「你快來看！你快來看！」

她拉著你的手，跑到觀景台。

窗外——

那棵樹不見了。

不，不是不見了。是它變了。它長得巨大無比，高到看不見頂。而它的頭頂，一朵碩大的花正在慢慢閉合。花瓣一層一層收攏，像一隻手在合掌。

「它開了！」 小美激動得快哭了，**「凌晨的時候開的！美得——美得我說不出來！裡面有光球飄出來，飄到整個火星上——」

你站在那裡，心裡空空的。

你錯過了。

你錯過了花朵綻放的那一刻。你錯過了光球裡的火星記憶。你錯過了——也許是你這輩子唯一一次能親眼見到另一顆星球靈魂的機會。

「你怎麼了？」 小美看著你的臉，「你不開心嗎？」

你搖搖頭，擠出一個笑，「沒有，我很開心。」

可是你沒有。

花朵完全閉合了，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種子。風一吹，它從樹上脫落，掉在地上，滾到了遠處的山谷裡。

陳博士說，也許要等很久很久，它才會再次發芽。

也許等你長大了。也許等你的孩子長大了。

你站在觀景台，看著火星的天空。你心裡有一句話，一直轉啊轉：

如果那時候，我勇敢一點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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害怕的時候轉身逃跑，不會受到傷害。可是也會錯過本來屬於你的花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