耐心找到的旋律

你決定慢慢來。

「小莉，你跟我一起找好不好？你閉上眼睛，我翻開一本書的時候，你就聽聽看——有沒有那種感覺。」

小莉點點頭，乖乖地閉上了眼睛。她的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，像一個等待老師發考卷的小學生，又緊張又期待。

你從最左邊開始，一本一本拿起來，輕輕翻開。

第一本，是某個人小時候被媽媽抱在懷裡聽故事的記憶。你聞到了洗衣精的味道，聽到了翻書頁的沙沙聲，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環繞著你。很舒服，但不是歌。

「不是這個。」 小莉搖搖頭。

第二本，是一個爸爸帶女兒去公園放風箏的下午。風很大，風箏線勒得手指紅紅的。遠處有人在賣冰棒，廣播裡放著一首流行歌。

「也不是。」

第三本、第四本、第五本……你翻了好多好多本。有的記憶很溫暖，有的記憶有點傷心——有一本是一位老奶奶在廚房裡煮湯的記憶，你差點沉浸進去，因為那鍋湯的味道太香了。但你不能停下來貪看，因為小莉的歌還沒找到。

到了第十一本的時候，你開始有一點著急了。小莉的眼睛雖然閉著，但你看到她的眉毛皺了起來——她也在擔心。

「小莉，沒有關係，我們再找找。」 你安慰她。

到了第十七本的時候，你的手指碰到一本書，指尖突然感覺到一陣微微的熱度。像是有人在對你說：「就是這一本。」

你小心翼翼地翻開。

——一個夏天的夜晚。

紗窗外面，蟋蟀在叫。一個房間裡，只有一盞小小的橘色夜燈亮著。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床邊，一隻手輕輕拍著床上蜷成一團的小小孩。老人的聲音沙沙的、暖暖的，像被太陽曬過的棉被——

「月光光，心光光，囡仔困，阿嬤牽……」

你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小莉的眼睛就睜開了。淚水從她的眼角滑下來，但她笑了。

「是這首！是這首歌！外婆每次都唱這首！」

記憶書的光變得更亮了，像一朵重新綻放的小花。小莉把書抱在胸口，閉上眼睛，跟著記憶裡的旋律輕輕地哼了起來。這一次，每一個音都是對的。

你站在旁邊，聽著小莉哼歌，感覺到鼻子酸酸的。

你知道你做對了。有時候，找到正確的答案，需要的不是聰明——而是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