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豪的籃球

少年坐在櫃台上，轉著手中的籃球。

他的背心是紅色的，號碼是七號。球鞋已經磨得很薄了，鞋帶係了兩層，有一處還打了個結。他看起來大概十三四歲，比你大幾歲，但是他的眼神有一種跟年齡不太配的疲倦。

「我叫小豪。」 他沒等你問，就自己開口了。「打籃球的。控球後衛。」

他把籃球拋起來，又接住。拋起來，接住。規律的動作，好像已經做了無數次。

「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小杰，從國小一年級就認識了。我們一起進了籃球隊，一起練球，一起比賽。我們是最好的搭檔——我負責傳球，他負責投籃。我的球從來不會傳錯人。」

他停下了拋球的動作，把籃球抱在懷裡。

「上個學期，學校辦了一個很重要的比賽。決賽的前一天，我听到一個傳言——小杰偷偷去報名了單人賽，沒有告訴我。」

他的眉毛擰了起來。

「我当时很生气。我觉得他不在乎我們的搭檔了，他只在乎自己。比賽的時候，我故意不傳球給他。一整場都沒傳。」

他的聲音變得很低。

**「我們輸了。」

「輸了之後，小杰來找我。他說——『小豪，你為什麼不傳球給我？』我說——『你不是要一個人比賽嗎？那你就一個人去啊。』

他閉上眼睛。

**「然後小杰什麼也沒說就走了。」

「後來我才知道——小杰報名單人賽，是為了贏獎金。他要買一雙新的籃球鞋送給我。我的球鞋太舊了，比賽的時候會打滑。他知道我不會讓他花錢，所以偷偷報了名。」

你的心沉了一下。

「我去找小杰道歉了。」 小豪說。**「但是他已經轉學了。他爸爸工作調動，全家搬走了。他走之前沒有告訴任何人。」

他把臉埋進籃球裡。

「我的電話他沒接。我寫的信被退回了。我甚至去了他們家，但是已經搬空了。」

他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但忍著沒有哭。

**「我最遺憾的事是——我在還來得及的時候，選擇了生氣，而不是相信我的朋友。」

你看著小豪懷裡那個籃球。球面上有很多磨痕，每一道磨痕都代表一次練習、一次比賽、一次和好朋友一起奔跑的記憶。

「如果……如果時間可以倒轉就好了。」 小豪說。「我一定會把球傳給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