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裡的重逢

你看了看小梅，又看了看老奶奶。

「奶奶，您可以幫幫小梅嗎？」

老奶奶放下茶杯，慢慢從搖椅上站起來。她走到牆邊，從一個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木盒子。

木盒子很舊了，上面畫著一朵花。老奶奶打開盒子，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——一小瓶金色的粉末、一根銀色的細線、幾片乾燥的花瓣。

「很久以前。」 老奶奶一邊拿出那些東西，一邊說。「有一個小女孩的爺爺來過這裡。他說，他走之前想留一樣東西給孫女。」

小梅瞪大了眼睛。

「爺爺來過這裡？」

老奶奶點點頭。她把金色的粉末撒在一張新的、空白的照片上。

「他說——『如果有一天，小梅來到這裡，請讓她知道，爺爺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。』」

金色的粉末落在空白照片上，開始慢慢變化。

先是一片藍色的天空，然後是一棵大樹的輪廓，然後——櫻花一朵一朵地綻放開來。粉紅色的花瓣鋪滿了整張照片，像是一幅正在被畫出來的水彩畫。

小梅捂住了嘴巴。

因為她看到了。

照片裡的櫻花樹下，坐著一個人。

是她的爺爺。

爺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毛衣，頭髮白白的、短短的。他坐在搖椅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打開的故事書。他的臉上有好多皺紋，每一條皺紋都在笑。

他在看著鏡頭——不，他在看著照片外面。

他在看著小梅。

「爺……爺爺……」

小梅的聲音在發抖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照片。

她的手指碰到照片的時候，照片裡的爺爺好像動了一下。他微笑著，嘴唇輕輕地動了動。

你沒有聽到聲音。但小梅聽到了。

因為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，但是她在笑。

「爺爺說……他說櫻花很漂亮。」 小梅一邊哭一邊笑。「他說他幫我留了一個最好的位置。」

你看到照片慢慢發生了變化。搖椅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空位，刚好可以坐一個小女孩。

「小梅。」 老奶奶溫柔地說。「你想不想坐在爺爺旁邊？」

小梅拼命點頭。

她閉上眼睛，身體慢慢地變得透明。像是被一陣溫暖的風吹起來了一樣，她一點一點地飄進了照片裡。

照片裡，小梅坐在了爺爺旁邊。爺爺伸出手，摸了摸她的辮子。

他們一起坐在櫻花樹下，就像約好的那樣。

照片裡的光變成了暖暖的金色，比之前更亮了。那不是遺憾的光了。那是幸福的光。

老奶奶把這張新的照片放到了牆上。

「這樣就好了。」 她說，語氣裡有一點點感慨。「約定完成了。」

你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張照片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。酸酸的，暖暖的，像是吃了一顆沒有完全熟透的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