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氣結局：拖鞋與道歉

你跑了很久。

拖鞋啪噠啪噠的聲音在夜裡特別清楚。你的腳趾被涼風吹得有點冷，但你的心是熱的。

小琳家在學校另一頭。平時走路要二十分鐘，跑步大概十分鐘。

你跑了八分鐘。

你氣喘吁吁地停在小琳家門口。是一棟小小的公寓，二樓左邊那戶。窗戶裡還亮著燈——小琳的房間。

你站在樓下，仰頭看著那扇窗。

你的心跳得好快。手心裡全是汗。口袋裡那張照片被你捏得有點皺了。

「我可以的。」 你對自己說。**「陳伯等了四十年都敢開口。我只是要爬兩層樓梯而已。」

但你還是站在原地，動不了。

這時候，二樓的窗戶開了。

小琳探出頭來。

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，頭髮亂蓬蓬的。她低頭看著樓下——看到了你。

她愣住了。

「你怎麼穿著拖鞋來了？」 她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，帶著一點困惑，也有一點……你說不上來的東西。

「小琳！」 你深吸一口氣。**「對不起！」

「那天我說的話不是真的！我不是不想理你！我只是生氣了就亂說話！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失去你！」

你把這些話全部喊了出來。一口氣。沒有停頓。沒有排練。

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傳得好遠好遠。你覺得整條街都聽到了。樓上可能有人在開窗。隔壁的狗可能被吵醒了。

但你不在乎。

因為小琳的窗戶裡，傳來了一個小小的聲音。

**「……笨蛋。」

你在夜裡聽不太清楚，但你看到了——小琳在擦眼淚。

「你等一下。」 她說。

窗戶關上了。

然後你聽到了樓梯間啪噠啪噠的腳步聲。

大門打開了。

小琳站在門口，眼眶紅紅的，鼻子紅紅的，但是她在笑。

「穿著拖鞋來道歉，你真的是——」 她說到一半，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你遞給她那張照片。

她接過去，低頭看了看。

照片裡，你們兩個人都笑了。臉上畫著貓鬚鬚，手牽著手。

「這張照片——」 小琳的聲音在發抖。**「這不是我們三年級運動會那天拍的嗎？」

**「嗯。」

**「你什麼時候帶的？」

**「一個朋友幫我的。」

小琳又笑了。笑到眼淚掉了下來。

「謝謝你。」 她說。**「我等了好久。」

你們站在門口，站了好久好久。夜風吹著你們的頭髮。月亮照著你們的影子。拖鞋還是那雙拖鞋，但你覺得它們看起來沒有那麼好笑了。

第二天，你回到那條小巷。

照相館不在了。木頭門框、手寫招牌、暖黃色的光——全都消失了。只有那張麵包店海報，還在牆上。

但你不難過。

因為你已經不需要照相館了。

你已經自己找到了勇氣。

---

勇氣不是不害怕。勇氣是明明害怕，但還是穿著拖鞋跑過去了。最勇敢的道歉，往往是最笨拙的那一個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