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峙的代價

你站起身來，看著小星的眼睛。

洞穴裡安靜得只聽得見呼吸聲。金色葉子的光芒照在你臉上，讓你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更嚴肅。

「不管你的理由是什麼，偷東西就是不對的。」 你的聲音很嚴厲，在洞穴裡迴盪，「這些記憶不是你的，它們屬於別人。你有沒有想過，那些人的記憶如果消失了，他們會有多難過？」

你停了一下，繼續說。

「那個在雨中撐傘的小男孩——如果這段記憶消失了，他還記得自己曾經做過那麼善良的事嗎？那個包湯圓的奶奶——如果這段記憶消失了，她還記得自己對孫子的愛嗎？」

小星的臉色變得更白了，像一張被揉皺的紙。牠低下頭，手裡的記憶葉微微發抖，金色的光芒也跟著搖晃。

「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……」 小星的聲音在發抖，帶著哽咽，「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對。但你不瞭解……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感覺……就像在一個很黑很黑的房間裡，永遠找不到燈的開關……你可以摸到牆壁，可以摸到傢俱，但你看不到任何東西……」

「那是你的問題，不是記憶樹的問題。」 你打斷了牠，「你不能因為自己難過，就傷害別人。這就像……就像因為自己餓了，就去搶別人的便當一樣。」

話一出口，你就覺得這句話說得太重了。

小星沒有再說話。牠的肩膀抖了一下，然後慢慢站起身來，用斗篷把臉遮住，轉身就走。

「等等——」 你伸出手。

但小星已經跑出了洞穴。牠跑得很快，灰色的斗篷在樹林裡一閃一閃的，像一隻受驚的鳥。松果被牠踩得咯吱咯吱響，落葉飛得到處都是。

你追了出去，但小星跑得太快了。牠的身影在樹林間閃了幾下，然後消失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面。

你站在原地，喘著氣。手裡還伸著，但抓到的只有空氣。

小綠從你的口袋裡飛出來，安靜地停在半空中。

你低下頭，發現地上散落著幾片記憶葉——是小星逃跑時掉落的。你把它們撿起來，葉子上的畫面已經開始變暗了。

你捧著那些葉子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。你說的對嗎？你做的事情，真的是正確的嗎？

小綠輕輕碰了碰你的臉頰，像是在擦你的眼淚——你這才發現，不知什麼時候，自己的眼眶也濕了。

「每個人做事都有原因。」 牠小聲說，「有時候，在指出別人的錯誤之前，先試著理解他們的痛苦。溫柔的力量，比正確的力量更強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