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悄觀察

你決定先不急。聰明的人做事，總是先看清楚再說。你記得爸爸說過：「碰到不認識的東西，不要急著碰，先觀察三分鐘。」雖然你通常觀察不到三分鐘就忍不住了，但這次你下定決心要忍住。

你繞到老榕樹後面，蹲下來，雙手抱著膝蓋，透過樹葉的縫隙偷偷觀察那臺販賣機。夕陽的光穿過樹葉，在地上畫出一片一片金色的碎花，像誰撒了一把金幣。你覺得自己像一個小偵探，正在觀察一個大秘密——就像是漫畫裡那種躲在牆角偷看的場景，只差一頂偵探帽和一支放大鏡了。

販賣機安靜地站在那裡，星星燈一閃一閃。偶爾，它的玻璃櫥窗裡會亮起一陣柔和的光，裡面的東西好像在微微移動。那罐氣泡水冒出了一個小泡泡，又「啵」的一聲破了，聲音很輕很輕，像有人在你耳朵邊吹氣。

雲朵玩偶翻了一個身，好像在睡覺。未來日記的封面上的字從「星期一」變成了「明天」，又變成了「未來」。

你仔細看了看販賣機的底部，發現它的腳——如果那算腳的話——不是踩在水泥地上，而是踩在一小片草地上。奇怪的是，周圍的水泥地乾乾淨淨，只有販賣機下面長著一小圈嫩綠的小草，像是有人刻意種的。草葉上還掛著露珠，可是今天明明沒有下雨啊。

再往上看，販賣機的側面有一個你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——一張小小的貼紙，已經有點褪色了，邊角都捲起來了，上面好像寫著什麼字。你眯著眼睛，但離太遠了看不清楚。

你還注意到販賣機的背面有一道細細的縫隙，縫隙裡好像也藏著什麼東西。

你的腦袋裡裝滿了問號，像一罐被搖晃過的汽水，隨時都會冒出泡泡來。這臺機器到底從哪裡來的？是誰放在這裡的？為什麼要用記憶來換東西？那片草地是怎麼回事？貼紙上寫了什麼？背面藏了什麼？

每多觀察一分鐘，你就多發現一個問題。問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，大到你的腦袋都快裝不下了。

你看了看天色。夕陽已經快消失了，只剩下地平線上一條橙色的線。路燈還沒亮，天空正在從橘紅色變成深藍色。你有點猶豫——是繼續觀察，還是回去呢？

可是你的好奇心像一隻調皮的小貓，在你心裡不停地抓啊抓，怎麼也趕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