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續追查

你沒有馬上去找那間工坊。你決定先把線索整理好，像老師教的那樣——先把題目看清楚，再動手寫答案。

你蹲在販賣機旁邊，拿出一支筆和你的作業本——好吧，是數學作業本，希望老師不會介意你在上面寫別的東西——開始把所有發現都寫下來。

你寫得很認真，每一個字都端端正正的，像在考試一樣：

第一： 販賣機叫「記憶交易所」，用記憶換東西。記憶一旦換了就回不來。

第二： 規則的第四條模糊了，說「超過一百段記憶以後」會發生什麼事，但是看不到。

第三： 販賣機背面有一行隱藏的小字，說如果後悔了，可以去找「做夢的老人」。他「不會還給你記憶，但會給你一個答案」。

第四： 側面的名片上寫著「星光工坊」，地址是「老街盡頭，第三棵梧桐樹右轉」，營業時間是「天黑以後」。

第五： 販賣機腳下長著一小圈草，草上有露珠。這臺機器好像不是機器，更像一個……活物？

你把這五條寫好，反覆看了好幾遍，像在解一道數學題。

等等——你忽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
如果那個「做夢的老人」就是販賣機的創造者，那他為什麼要在販賣機背面留下那行字？如果他希望大家多多交易——這樣他才能收集更多記憶，對不對？——他應該不會告訴大家「可以去找答案」吧？

除非……他其實不希望大家交易太多。

除非……這臺販賣機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個提醒？

就像你的媽媽有時候會故意把糖罐放在你夠得到的地方，但旁邊放一本畫著蛀牙的繪本。她不是要阻止你吃糖，而是要提醒你：糖很甜，但吃太多牙會痛。

如果這臺販賣機也是這樣呢？它不是要害人，而是要讓大家想一想——記憶到底值多少？

你抬起頭，看著那臺閃閃發光的販賣機。星星燈還在一閃一閃的，但你看它的眼神不一樣了。你不再覺得它是一臺神奇的寶物機器。你覺得它更像一面鏡子——照出每個人心裡最想得到什麼，也照出每個人願意為了想要的東西放棄什麼。

你站起身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作業本上多了五條工工整整的筆記，和一個大大的結論：

記憶比任何寶物都珍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