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助創造者

你沒有敲門。你站在門外，透過窗戶往裡面看。

木屋的窗戶不大，但足夠你看到裡面的景象。

老人正在桌前忙碌著。他左手拿著一個空瓶子，右手拿著那把月光做的鑷子。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團金色的光從一個大瓶子裡取出來，那團光在他的鑷子尖端柔柔地搖晃著，像一條金色的絲帶。他把光放進了小瓶子裡，輕輕地蓋上瓶蓋。

然後他在小瓶子上貼了一個小標籤。他用毛筆寫了幾個字——「小狗第一次搖尾巴」。

你的心軟了一下。小狗第一次搖尾巴。那一定是某個人很小時候的記憶——也許是第一次看到家裡的小狗對他搖尾巴，也許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摸了摸小狗的頭，小狗就開心地搖起了尾巴。那個畫面一定很可愛。

你看到旁邊的架子上，有好多已經貼好標籤的瓶子。每一個標籤上都寫著一句話，字跡有的大有的小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，好像不同的人寫的：

「媽媽說晚安」 「下雨天踩水窪」 「和好朋友吵架又和好」 「生日蛋糕上的蠟燭」 「外婆的織毛衣」 「爸爸教我騎車」 「第一次掉牙齒」

這些都是別人的記憶嗎？被交易掉的記憶？它們離開了主人，被帶到這裡，裝進了瓶子裡。它們在瓶子裡一閃一閃的，好像還在努力記得自己屬於誰。

你正想著，老人忽然抬起頭，好像察覺到了什麼。他的圓眼鏡反射著瓶子的光，一閃一閃的。他往窗外看了一眼，看到了你。

你嚇了一跳，想跑。腳步已經往後挪了一步。

但老人笑了。

「別跑。」 他的聲音很溫和，像春天的風吹過花園，「進來坐坐吧。外頭涼。」

你猶豫了一下，腳在原地踏了一步又一步，像一隻左右為難的小鳥。最後，你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門。

老人給你倒了一杯熱可可——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，杯子還冒著熱氣——然後坐在你對面，看著你。

「你在門外站了很久了。」 他說，「是來找記憶的？還是來找我算帳的？」

你搖了搖頭。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。你只是……看著那些瓶子，覺得它們應該回到自己的主人那裡。

「我想幫你。」 你說。

老人看著你，眼裡閃過一點驚訝。然後那點驚訝慢慢變成了一個溫暖的、深深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