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的嘗試

你不想再想了。你想去做。

你跑到廚房，打開水龍頭沖了沖手，讓自己清醒一點。然後你拿了一塊乾淨的海綿，沾了自來水後用力擰乾，再沾一點蒸餾水——你在課本上學過，蒸餾水是最乾淨的水，裡面沒有任何雜質。你輕輕地把海綿裡的水擠出一滴，小心翼翼地端回房間，放在水滴的旁邊。

新鮮的水像一位沉默的客人，慢慢融入了舊的水滴。灰塵被稀釋了一些，雖然沒有完全消失，但至少不再繼續增加了。你看到水滴裡的光線亮了一點點，城市邊緣的人們似乎也鬆了一口氣。

然後你想到了保護膜。你從廚房找來一張保鮮膜，輕輕地蓋在玻璃片上面。這樣可以防止新的灰塵掉進水滴裡。你用手指小心地把保鮮膜的邊緣壓平，動作輕得像在撫摸一張蝴蝶的翅膀。

你做得很笨拙。中間不小心碰歪了玻璃片，讓水滴晃了好幾下。你嚇了一跳，心臟差一點跳出來，趕快湊近目鏡——城市裡的人們緊緊抓著自己的房子和路燈，搖搖晃晃的，像是在暴風雨中的船上。

但沒有人受傷。房子雖然晃了，但沒有倒塌。人們雖然站不穩，但都安全地抓住了東西。

**「對不起對不起！」**你小聲地道歉，手忙腳亂地把玻璃片調回來，額頭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。

做完所有能做的事之後，你趴在桌上，看著目鏡裡的城市。水比剛才乾淨了一點點，灰塵也不再增加了。雖然不完美，但至少情況沒有繼續變壞。

你一邊看一邊跟水滴裡的人們說話：「我不太會做這些，可能做得不好。但我會繼續試，好不好？明天我會想出更好的辦法。明天一定會更好。」

你看到塔頂那個穿白披風的人還站在那裡。但這一次，他沒有揮手求救了。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面對著你的方向。

你覺得他在笑。一個安心的、溫柔的笑。好像在說：「謝謝你。雖然不完美，但我們感受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