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縫的真相

裂縫裡傳來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。

你聽到了你的聲音。不，不是現在的你的聲音，而是更小的時候的你的聲音。那些聲音像是被時間沖洗過的舊錄音帶，帶著一點點模糊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你的耳朵裡。

「我畫的畫不好看……」

「別人會笑我……」

「我不敢說……」

「我害怕……」

一句一句，像從很深很深的井底浮上來的水泡，一個個地冒出來，在你的耳邊輕輕地碎掉。每一句話掉下來的時候，你心裡都會微微一痛——因為你認出了每一句話是什麼時候說的，是什麼時候藏在心底的。

鏡中的你嘆了一口氣。那口氣化成了一陣淡淡的霧氣，在鏡面上散開，像是一聲無聲的嘆息。

「你聽到了嗎？」 她說，「這些聲音，都是你一直壓在心底的話。你把它們藏在這裡太久了，它們撐啊撐啊，終於把鏡子撐出了一條縫。」

你的眼眶熱熱的。你抬起手想揉眼睛，卻發現手指也在發抖。

「所以……是我的錯嗎？」 你問。聲音沙沙的，像是很久沒喝水。

「不是錯。」 鏡中的你搖了搖頭，「只是有些感受，如果一直不說出來，它們不會消失，只會越積越多，最後變成一堵看不見的牆。」

她伸出手，手指隔著鏡面描摹著那條裂縫。她的指尖劃過的地方，裂縫邊緣會亮起一瞬間的淡金色光芒，然後又暗下去。

「這條裂縫，是你一直不敢面對的那些害怕。你害怕別人覺得你畫得不好，害怕自己不夠好，害怕說出夢想卻做不到。」

「那些害怕……讓鏡子裂開了？」

「是呀。」 她溫柔地說，「但是如果我們能一起面對它們，裂縫就會癒合的。」

「要怎麼面對？」

她看著你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：「你要來到鏡子的這一邊，親自看看那些你一直逃避的事情。」

你張了張嘴，想說「好」，但又覺得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。最後你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。鏡中的你看到了，她笑了，那個笑容像是一盞在風雨裡也不會熄滅的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