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棄的午後

你站在走廊上，盯著廁所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。

「算了。」 你小聲說。

你的手心還在冒汗，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。但你的腳就是邁不出去。腦袋裡那個說「萬一是陷阱」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最後蓋過了說「快去冒險」的那個。

你摸了摸口袋裡從鏡子上抄下來的那行字——「去找很多書住的地方，第二面鏡子在那裡等著你。」那張小紙條被你揉得皺巴巴的，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了。

上課鈴響了。你走回教室，坐到位子上，把紙條塞進抽屜的最裡面，夾在一本用不到的習作本和一盒彩色筆之間。

那一整天，你都心不在焉。上課的時候，你一直在想：如果我去了圖書館，會發現什麼？那面鏡子後面到底藏著什麼祕密？那個「被選中」是什麼意思？是選中我嗎？還是選中任何人都可以？

自然課的時候，老師在講植物的光合作用，你盯著窗外的天空發呆。音樂課的時候，老師教了一首新歌，你的嘴巴在動，但聲音根本沒有跟著旋律走。你覺得自己像一個站在夢境邊緣的人，一隻腳在夢裡，一隻腳在現實。

放學了，你背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。經過那間廁所的時候，你的腳步慢了下來。但你沒有進去。

隔天午休，你又去了那間廁所。你站在洗手台前，開了水龍頭，讓水沖在手心上。你盯著那面方方正正的鏡子。

鏡子乾乾淨淨的，什麼也沒有。沒有反寫的文字，沒有祕密的訊息，沒有任何說「你被選中了」的跡象。

你用手指在鏡面上比劃了一下，只留下幾個糊糊的指印。

那些字，真的消失了。

從此以後，你每天午休都會去那間廁所看一看。一個禮拜、兩個禮拜、一個月。鏡子始終是空的。最後你不再去了。

偶爾經過那間廁所的時候，你會忍不住多看鏡子一眼，但裡面只有你自己有些落寞的倒影。你的倒影會對你微微皺眉，好像在說：你當初為什麼不試試呢？

你永遠不會知道那面鏡子後面的祕密，也不會知道那個「鏡中人」到底是誰。你不會知道舊校舍三樓有什麼，也不會知道如果你叫上小明和小芳一起，會不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。

有些門，只會打開一次。如果你不推開它，它就會永遠關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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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，最可惜的不是失敗，而是連試都沒有試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