貪心的代價

林老師的信說得那麼動人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跟你說悄悄話。你的眼眶有點熱，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滾——那是感動，是一種很久沒有感受過的、暖烘烘的感覺。

但你的眼睛，卻被別的東西吸引住了。

在鏡子的角落裡，你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木盒子。盒子是打開的，裡面裝著幾樣東西——一支舊舊的鋼筆，筆帽上有一道裂痕但被仔細地用透明膠帶貼好了；一個蝴蝶結髮夾，上面鑲著一小顆已經不太亮的珍珠；一張泛黃的照片，照片上是一群穿著舊式校服的孩子，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。

你伸出手，把那支鋼筆拿了出來。鋼筆很輕，筆身上刻著「林」字。你心裡想：這是林老師的東西，帶回去做紀念應該沒關係吧？反正他已經退休了，大概也不會用到了。

你又看了看那個蝴蝶結髮夾，珍珠雖然不亮了，但形狀很好看。你順手放進了口袋。

你的動作越來越快，越來越順手，像是在超市裡挑選喜歡的零食。一張手繪的校園地圖——放進口袋。一枚學校的舊徽章——放進口袋。一本小筆記本，封面是深綠色的，裡面寫滿了工整的字跡——也放進口袋。

口袋鼓鼓的，裝得滿滿的。你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小偷，但同時又覺得這些東西放在這裡太浪費了。你甚至開始想著把鏡子也搬走——反正這裡也沒人來。

你心滿意足地轉身準備離開。

但是當你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你停住了。

落地鏡的表面浮現出最後一行字，筆跡跟之前不一樣——之前的字很有力道，但這幾個字好像寫得很慢、很疲倦：

「我以為你會懂。」

你站在那裡，呆住了。

你回頭看了看那面鏡子。鏡面正在慢慢變暗，像是有人在另一邊拉上了一扇窗簾。那行字也在慢慢消失——「我以為你會懂。」——一個字一個字地淡去，像沙子被風吹走。

你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。心臟像被人用力捏了一下。

你掏出口袋裡的東西，一件一件地放回木盒子裡。鋼筆、蝴蝶結髮夾、照片、地圖、徽章、筆記本。你把它們擺回原來的位置，手指微微發抖。你的動作很輕很輕，像是怕弄醒了什麼人。

但那句話——「我以為你會懂」——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你的心裡，怎麼也擦不掉。

你走下樓梯，每一步都比上來的時候沉重。推開木門，走進午後的陽光裡。小明在門口問你怎麼了，你搖搖頭，說沒什麼。

但你心裡知道，你搞砸了什麼。你得到了那些東西又還了回去，可是你丟掉了更重要的東西——那種純粹的好奇心，那種只想知道答案而不想要任何獎勵的心情。

那天晚上，你夢見了那面鏡子。鏡子裡映出你的倒影，但倒影沒有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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貪心的人，往往會失去最珍貴的東西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