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好的禮物

你沒有大聲喊叫。你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，把林老師的信又讀了一遍。

這一次你讀得更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品味，像是吃一顆很甜的糖果，捨不得太快咬碎。

你讀到「三十年」的時候，想像著一個年輕的老師剛來到這所學校的樣子。你讀到「喜歡在鏡子上寫反字玩」的時候，忍不住笑了——原來林老師小的時候，也跟你一樣，是一個喜歡搞怪的小孩。

你讀到「希望孩子們對身邊的世界充滿好奇」的時候，眼眶有點熱熱的。因為你覺得自己就是那種孩子——你會注意到洗手台上的水霧、花園石頭上的反光、走廊盡頭那扇從來沒有人注意過的木門。

然後你輕輕地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小得只有你自己聽得到：

「謝謝您，林老師。」

你伸出手，指尖碰到鏡面。鏡面溫溫的，像是有人從另一邊也在觸碰著。你的指尖和鏡子之間好像有一道看不見的電流，溫柔地流過你的手臂。

你沒有拿走任何東西。你把信重新摺好，想像著把它放回鏡子深處。鏡面上的文字慢慢變淡了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消失，像晨霧被太陽蒸發。最後只剩下一面乾乾淨淨的鏡子，裡面映著你安靜的倒影。

你看了自己很久。你的倒影也看了你很久。

你轉身走下樓梯。樓梯的木板在你的腳步下咯吱作響，但這一次，你覺得那聲音像是一首安靜的歌。走到木門口的時候，小明和小芳正在等你。

「怎麼樣？上面有什麼？」 小明急切地問，「有寶藏嗎？有怪獸嗎？有鬼嗎？」

你笑了笑，說：「一封信。一封很溫暖的信。」

你沒有把信的內容一字不漏地告訴他們，但你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跟他們分享了林老師說的那句話——真正的寶藏，是你在尋找的過程中已經得到的東西。

小明想了想，點點頭：「那我們已經找到了！就是友情嘛！我跟你和小芳是好朋友，這不就是最大的寶藏嗎？」

小芳推了推眼鏡，嘴角微微上揚：「還有好奇心。因為有好奇心，小宇才會去看那面鏡子。如果沒有好奇心，就什麼都不會開始。」

你走在兩個好朋友中間，夕陽把你們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交疊在一起，像一朵三瓣的花。

那天晚上，你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之前，又想起了那面鏡子。你沒有拿走任何東西，但你知道，你得到了最珍貴的禮物。

那是什麼呢？你也說不清楚。但你覺得，它會一直留在你的心裡，很久很久。

你想了想，笑著睡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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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，最好的回憶，就是不帶走任何東西的那種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