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完成的冒險

那天晚上，你翻了翻床頭的課外讀物，卻怎麼也看不進去。

每一頁都覺得平淡無味。故事裡的主角在冒險，在打怪，在尋找寶藏——可是你覺得他們的冒險都比不上你今天錯過的那一個。他們的寶藏是金幣和鑽石，而你的寶藏是一本書。他們的怪物是龍和巫婆，而你的「怪物」只是一個簡單的選擇——留下，還是離開。你放下書，對著天花板發呆。

窗外，月亮把你的房間照得亮亮的，像是一盞巨大又安靜的夜燈。月光把窗戶的影子印在地板上，一格一格的，像是書架上的格子。風吹過窗簾，發出輕輕的「呼呼」聲，像是有人在窗外翻書。

你閉上眼睛，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空位——第十二本和第十四本之間，那個小小的、安靜的空位。它在等你回去。你知道。

但是你今天選擇了離開。

也許是因為害怕。也許是因為覺得自己不夠聰明。也許是因為小杰會覺得你奇怪。也許是因為你只是累了，想回家看電視。也許是因為……你也不知道為什麼。不管原因是什麼，你都錯過了。

「下次。」 你對自己說。

這句話你說了很多次了。上次數學不會做，你說「下次再算」。上次爸爸叫你一起去爬山，你說「下次吧」。上次好朋友搬家，你說「下次再去拜訪」。可是有些「下次」，永遠不會來。朋友已經搬去了很遠的城市，數學越來越難，山還在那裡，但爸爸的膝蓋已經不太好，爬不動了。

你翻了一個身，抱著枕頭。枕頭上有淡淡的洗衣精的味道，是你熟悉的安心的味道。枕頭的角有些磨破了，露出裡面的棉花，但你捨不得換，因為這個枕頭從你小時候就陪著你了。你的眼眶有點濕。

「好吧，」 你小聲地對自己承諾，把臉埋在枕頭裡，「明天放學後，我第一件事就去圖書館。不找藉口，不猶豫。」

窗外，一隻貓頭鷹叫了一聲，低沉而悠長。月光在地板上畫了一個長長的影子，影子的盡頭，好像有一本書在等著你。你閉上眼睛，做了一個夢。夢裡，你走進了圖書館，推開了那排書架，看到了一間發著藍色光芒的小房間。房間裡有一本書，封面有一個金色的問號。你伸出手，指尖剛碰到書的封面——鬧鐘響了。

明天，你一定會回去的。

---

「勇氣不是不害怕，而是害怕了之後，還是願意踏出那一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