拼回來的月光

你蹲下來，把散落在雲塔地板上的月光碎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。

這些碎片形狀都不一樣——有的像星星，有的像花瓣，有的像水滴。但它們拼在一起的時候，都會發出溫暖的白光，像被縫合的月光。每一片碎片的表面都有細細的紋路，像是被一隻小小的爪子反覆擦拭過無數次留下的痕跡。

你閉上眼睛，在腦海裡想像完整的月亮是什麼樣子。圓圓的、亮亮的，表面有淡淡的斑紋，像一張古老的地圖。奶奶曾經說，月亮上的斑紋其實是月亮兔搗麻糬時不小心灑出的糯米粉——你每次聽到這個故事都會笑，但現在，你覺得那一定是真的。

你慢慢開始拼。

第一片放上去，發出了一點微光，像一顆快要睡著的螢火蟲。第二片、第三片，光越來越亮，溫暖的白光開始在碎片之間流動。第十片、第十五片，光的形狀開始變得清晰——你看到了月亮邊緣的弧線，看到了桂花樹枝椏的影子。

胖胖的雲朵精靈飄過來看了一眼，驚訝得張大了嘴巴，身上的雲朵都震成了小小的棉絮：「你在……拼月亮？」

你沒有回答，手裡的動作沒有停。你越拼越投入，越拼越有信心。因為你發現了一個秘密——每一片碎片的邊緣都有小小的凹凸，像是拼圖一樣，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。月亮兔在離開之前，就已經把月光拼好了，只是碎掉了而已。只要找到正確的順序，就能把它拼回來。

終於，你放上了最後一片。

所有的碎片同時發出了柔和的光芒，在雲塔裡匯聚成一個完整的圓。那一刻，整座雲塔都被照亮了，光芒穿過窗戶，穿過雲層，一直照到了地面。地面上的池塘泛起了銀色的光，田野裡的稻穗被照亮了，就連遠處的小山丘也像被鍍了一層薄薄的月光。

你看到地面上有人抬頭往上看。那是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，揉著眼睛，看著天上突然出現的那道光。

**「是月亮！」**那個小孩喊道。

月亮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你身後。它的眼睛裡映著那團完整的光，嘴角掛著一絲微笑——那是一個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的微笑。

「你找到了拼回去的方法。」月亮兔輕聲說，「其實我一直知道怎麼拼。我只是……不想拼了。因為覺得拼好了，也沒有人在看。」

你轉過身，認真地看著它：「現在你知道了。有人會看的。」

月亮兔低下頭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它伸出爪子，碰了碰那團光。光圍繞著它轉了一圈，像一件溫柔的斗篷一樣披在了它的身上。月亮兔的身體重新發出了柔和的白色光芒，一點一點地，從暗灰色變成了雪白色。

**「走吧。」**它說。

你跟著月亮兔走出雲塔，踏上星光橋。月亮兔的光照亮了整條橋，每一塊石頭都閃閃發光，像鋪了一層碎銀子。你走到橋盡頭，看著月亮兔輕輕跳回了月亮。

月亮亮了。比以前還要亮一點點。

你站在星光橋上，抬頭看著那個又圓又亮的月亮。在月亮的邊緣，你看到月亮兔正在搗麻糬——它的動作比以前輕快了一些，因為它知道有人在看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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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聰明的人，不是知道所有答案的人，而是願意耐心拼湊碎片的人。因為有時候，答案就藏在每一塊小小的碎片裡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