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悄跟上去

你深吸一口氣。

「好吧，我跟你去看看。但是你先說清楚——天狗長什麼樣子？危不危險？」

玉兔小球跳了起來，銀色的眼睛亮了。

「天狗嘛……大概有一頭牛那麼大，灰黑色的毛，耳朵像兩把大扇子，尾巴很長很長，像一條灰色的雲。牠其實不壞啦，就是……就是很孤單。」

「孤單的天狗會偷月亮？」

「每年中秋牠都會偷偷看月亮，遠遠地看一眼就走了。可是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，牠居然一口就把月亮吞下去了！還用爪子抱著就跑！」

你跟著玉兔走出院子的時候，偷偷回頭看了一眼。

爺爺還在翻香腸。媽媽在切柚子。爸爸正在跟弟弟搶最後一塊鳳梨酥。大家都在中秋節的歡樂裡，沒有人注意到月亮不見了。

巷子裡的燈亮著。每家每戶的門口都掛著紅紅的燈籠，有些人家在門口擺了香案，桌上放著月餅和柚子，對著天上——對著那個已經不存在的月亮。

你突然覺得有點難過。

如果月亮真的不見了，那大家不是都白拜了嗎？

「快到了，」 玉兔小球邊走邊說，牠的小短腿蹦蹦跳跳的，「天狗往三個方向跑了。一條路通往河邊，一條路通往後山，還有一條路通往鎮上的夜市。我聞到了三條味道。」

你問：「怎麼分辨？」

「河邊那條帶著水草味，後山那條帶著泥土味，夜市那條帶著……呃……臭豆腐味。」

你差點笑出來。

「天狗去夜市吃臭豆腐？」

「不是！是天狗路過夜市的時候沾到的味道！」 小球紅著臉反駁。

你走過熟悉的巷子口。中秋節的夜風帶著一點點桂花的香味，還有遠處烤肉的煙味。空氣裡飄著若有似無的銀色微光，像極細極細的雪。

「那就是天狗留下的痕跡，」 玉兔小球指了指那些銀色微光，「月亮的粉末。走吧，你決定去哪裡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