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場上的腳印

你跑到了操場。

紅色的跑道在晨光中看起來像一條長長的絲帶，塑膠地板上還有昨夜露水的痕跡，踩上去有點滑。遠處的籃球架下有幾隻麻雀在啄食什麼，被你的腳步聲嚇得撲棱棱飛走了。

你蹲下來，仔細看著地面。跑道上看不到什麼特別的，但跑道旁邊的草地上——那裡長著短短的青草，每天被阿福踩過無數次的地方——你看到了一排模糊的腳印。

不，不是人的腳印。是狗的爪印。大的，一個一個，歪歪斜斜地印在泥土上。每個爪印之間的距離不長，看起來像是走得很慢、很吃力的樣子。

「阿福！」 你的心跳加速了。

你順著爪印的方向看過去。牠們從大榕樹旁出發，穿過跑道邊的矮灌木叢，一路延伸向——操場的後方。那個方向的圍牆旁邊，有一大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舊校地。

老師們都說那裡是「禁區」，不讓學生靠近。記得上個學期有一個同學好奇想去看看，結果被訓導主任抓到，罰站了一整個下午。從那之後，就再也沒有人敢去了。

但阿福的爪印，就那樣一腳一腳地走向那裡。歪歪扭扭的，像是一個老人家一步一步往前走的痕跡。

在灌木叢的枝條上，你還看到一撮金黃色的狗毛，被勾住了。你小心翼翼地把牠摘下來，放在手心裡。柔軟的，帶著陽光晒過的溫度。

你捏著那撮毛，感覺心被輕輕拉了一下。那一定是阿福的。沒錯，一定是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