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灰知道一點秘密

你走到櫃臺前，輕輕戳了戳老貓阿灰的肚子。

阿灰是餐館裡最老的住客。牠來的時候，餐館還沒有開張。糖奶奶說，阿灰是自己挑中這個地方的——有一天早上，她來開門，發現一隻灰色的貓坐在門檻上，理直氣壯地看著她，好像在說：「這是我的店，你來幫忙就好。」

從那天起，阿灰就再也沒有離開過。

「阿灰，你知不知道小雲去哪了？」 你湊近牠的耳朵問。

阿灰緩緩地睜開一隻眼睛。那是一隻琥珀色的眼睛，又深又亮，像兩塊被陽光曬暖了的蜂蜜。

「喵——」 阿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，露出一排小小的牙齒。

你以為牠不理你。但阿灰接著伸了一個懶腰，跳下櫃臺，慢慢地走到第十張桌子旁邊。牠跳上椅子，用鼻子嗅了嗅坐墊。

「嗯——」 阿灰發出一個奇怪的聲音，不像貓叫，倒像是嘆了一口氣。

然後牠回頭看你，眼睛裡有一種你從來沒見過的認真。

「小雲的味道還在喔。」 阿灰說。

你差一點從椅子上摔下來。會說話的貓你見過——這裡是鎮上最奇怪的地方，什麼怪事都可能發生——但阿灰從來不說話。牠只會打瞌睡、吃魚、偶爾追一下自己的尾巴。

「你……你會說話？」

阿灰用尾巴拍了拍椅子，好像在說：別大驚小怪。

「我什麼時候都會說話。只是沒什麼好說的。」 阿灰舔了舔爪子，「小雲的味道是雨後青草的味道，是剛洗好的衣服的味道，是早上起來窗戶上起霧的味道。」

牠頓了頓，又說了一句讓你一頭霧水的話。

「小雲不是你們想的那種客人。」

「什麼意思？」 你追問。

阿灰看了看窗外。窗外，山坡上的天空飄著幾朵白白的雲，在午後的陽光下慢慢地移動。

「你去看天上的雲。」 阿灰說，「數一數。幾朵？」

你跑到窗邊，仔細看了看天。一朵、兩朵、三朵……等等，你是不是在第三朵雲那裡看到了什麼？一個小小的、模糊的影子？

你的心跳加速了。小雲和雲，有什麼關係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