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聽風精靈的話

你沒有爬上去。你也沒有大叫。

你在樓梯上坐了下來。

「鈴鐺，你為什麼要抓小雲？」 你問。

風精靈鈴鐺停在你面前，歪著頭看你。牠的兩隻發光的眼睛眨了眨。

「因為好玩啊。」 鈴鐺說，「我是風精靈，我的工作就是吹東西。吹落葉、吹風箏、吹帽子、吹雲。雲最好玩了，因為雲會變形狀。」

「可是小雲不想被吹。」 你說，「小雲想待在餐館裡，和大家在一起。」

鈴鐺沉默了一下。

然後牠說了一句讓你意想不到的話。

「……我也想和大家在一起。」

你的心「咚」了一聲。

「什麼意思？」

鈴鐺飄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天空。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，把牠透明的身體照得五顏六色。

「我是一陣很小的風。」 鈴鐺的聲音變小了，「小的風只能吹落葉、吹蒲公英。大的風才能吹暴風雨、吹龍捲風。大家都覺得小風不重要。」

「我抓小雲，是因為……我想讓大家注意我。如果我把一朵雲吹走了，大家就會說：『哇，那個風精靈好厲害！』」

你看了鈴鐺很久。你想起了學校裡的一些同學——有的同學上課故意搗蛋，其實只是想讓老師注意到他。

「鈴鐺，」 你慢慢地說，「你不用抓小雲，大家也會注意到你的。」

「為什麼？」

你站起來，指向窗外。窗外是小月亮餐館，屋頂是圓弧弧的，門口那盞燈籠亮著黃色的光。餐館裡傳出說話聲和笑聲，還有糖奶奶在廚房裡煮菜的聲音。

「因為每一陣風都會經過餐館。你每次經過的時候，門口的風鈴都會響。糖奶奶說，那是『風在打招呼』。」

鈴鐺睜大了眼睛。

「真的嗎？」

「真的。」 你伸出手，「如果你把小雲放了，我就請你喝一杯糖奶奶的桂花茶。你是風，喝茶的時候可以把茶香吹到整個鎮上。那不是很了不起嗎？」

鈴鐺看了你。然後，牠笑了。

那是一個小小的、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。牠飛到小雲身邊，用嘴輕輕吹了一下。纏住小雲的藤蔓像聽到了什麼指令一樣，一根一根地鬆開了。

小雲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