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靜的陪伴

你沒有問。

你只是靜靜地走過去，在媽媽旁邊坐下。你的腳步很輕，像一片落葉飄到了地上。

媽媽看到你，有點驚訝。她大概以為你會問「怎麼了怎麼了」「妳為什麼哭」「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」——但你什麼都沒說。你只是坐著，把頭靠在媽媽的手臂上。

你聞到了媽媽身上的味道——洗衣精的清香，加上一點點沐浴乳的淡淡花香。那個味道讓你覺得很安心，像一條柔軟的毯子包住了你。

餐桌很安靜。窗外有一隻麻雀在叫——「嘰、嘰、嘰」——叫了三聲就飛走了。鍋子裡的水還在「咕嘟咕嘟」，冰箱「嗡嗡」地響著。隔壁有人在炒菜，油鍋「滋啦」一聲，然後又安靜了。

但這些聲音好像都被一首更安靜的歌蓋住了——那是媽媽輕輕的呼吸聲。

媽媽慢慢地伸出手，握住了你的手。

她的手有點涼，但是握得很緊很緊，好像怕你會跑掉一樣。你知道她不是怕你跑掉——她是在握一個很久很久沒有握住的東西。

過了好久好久——久到窗外的光從白色變成金色，又從金色變成橘紅色——媽媽才開口。

「你知道嗎……」
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怕吵醒什麼人。

「這個味道，把我帶回了很小很小的時候。那時候外婆還在……她每次做紅燒排骨，整個廚房都是香的……」

她沒有說更多了。但是你感覺到了——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，就像有些味道不需要食譜。

你的手心被媽媽握得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