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的圓舞曲

你轉了一圈又一圈，直到天邊出現了第一抹淡淡的橘色。

那是黎明的顏色。溫柔的、安靜的、帶著一點點不捨的橘色。

「啊……」團團在你肩膀上輕輕嘆了一口氣。牠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了，像是收音機的電池快沒電了。「時間到了。」

你停下腳步。教室裡的布偶們一個一個地安靜下來。兔子布偶的長耳朵慢慢垂下來，恐龍布偶的尾巴不再搖了，蝴蝶布偶從空中輕輕降落，翅膀合起來，像一朵閉上花瓣的花。貓頭鷹布偶最後一個安靜下來，黃色的紐扣眼睛慢慢失去了光澤。

團團用短短的手拍了拍你的臉頰。牠的手越來越輕，像是你的臉頰正在長大，而牠正在變小。

「謝謝你今天陪我跳舞。」牠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。「我從來沒有跳得這麼開心過。」

「團團……」

「不要難過啦。」牠笑了。雖然笑得越來越模糊，但你還是看到了那三隻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。「你看——太陽出來了。」

你轉頭看向窗外。太陽還沒有完全出來，但天空已經從深藍變成了淺藍，雲朵的邊緣被染成了金色。整個世界好像被一層薄薄的金粉灑過，閃閃發光。

團團的手從你的臉頰上滑落。牠的身體慢慢回到原來不動的樣子，停在你的肩膀上，安靜得像一塊綠色的毛球。

你輕輕地把牠拿起來，放在窗台上。

牠回到原來的位置了。和其他布偶排成一排，安安靜靜的。你很難想像，就在幾分鐘前，牠還站在你肩膀上笑。

你拿起放在桌上的聯絡簿，轉身走向教室的門。
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
窗台上那排布偶靜靜地坐著。團團站在最中間的位置，三隻大小不同的眼睛看著窗外——看著剛剛升起來的太陽。清晨的光線照在牠身上，把牠灰綠色的毛照得暖暖的。

你覺得牠好像在笑。

但你也知道，那只是光線的錯覺。

第二天早上，你走進教室，把聯絡簿交給老師。下課的時候，你走到窗台邊，假裝在看風景，偷偷看了團團一眼。

牠還是安靜地坐在那裡。和昨天一模一樣。

但你注意到——牠的右手，你幫牠修好的那隻手，正朝著你的方向。

你知道那只是因為你放的時候碰巧朝那邊。

但你還是忍不住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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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快樂不需要被任何人看見，只要你自己在那個瞬間真心笑過，就永遠不會消失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