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那時候

你退後一步。

你不知道為什麼要退。也許是害怕，也許是猶豫，也許是你的腳在那一瞬間自己做了決定。但你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，然後又退了一步，然後——你轉身，輕輕地走回了走廊。

你沒有跑。你的腳步很輕，像是一陣風吹過。但你的心跳很大聲，每一下都像有人在你的胸口敲鼓。
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你停下了腳步。

身後的教室裡，傳來細細的聲音。是布偶們重新開始了牠們的派對——恐龍布偶好像在笑，兔子布偶的耳朵在「啪嗒啪嗒」地拍打。還有你的小怪獸布偶——團團——在喊著什麼。

你聽不清牠在喊什麼。但有一瞬間，你覺得牠好像喊了你的名字。

你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然後你走下樓梯，走出校門，走進了漸漸亮起來的街道。

回家的路上，經過便利商店的時候，阿姨已經收起了澆花的水管，正在整理店裡的貨架。她看到你，揮了揮手：「這麼晚還去哪裡啦？」

**「去學校拿東西。」**你說。

你沒有說更多。

那天晚上，你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你一直想著窗台上的那些布偶——牠們在動、在笑、在跳舞。你想起團團站在講台上揮手的樣子，想起小熊布偶手臂上的裂痕，想起貓頭鷹布偶嚴肅的表情。

「我應該走進去的。」你在黑暗中對自己說。「我應該幫小熊修好手臂。我應該跟團團說說話。」

但你沒有。

窗外的月亮很亮。你把臉埋進枕頭裡，閉上眼睛。

第二天早上，你走進教室。

窗台上的布偶們靜靜地坐著。一切如常。但你注意到兩件事。

第一，你的小怪獸布偶——團團——的位置好像有一點點偏了。牠原本應該面朝教室裡，但現在他朝向門口的方向。好像在等人。

第二，窗台角落的小熊布偶，手臂上的裂痕好像比昨天更長了一點點。

你站在窗台前面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上課鐘聲響了。你回到座位上，打開聯絡簿。翻到今天的一頁，你看到老師寫的評語：**「今天的課很專心，繼續加油喔。」

你拿起筆，在評語下面寫了一行小小的字。那行字小到只有你自己看得見——

「下次，我一定會勇敢一點。」

你把聯絡簿合上，偷偷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團團。

牠朝向門口的方向，安靜地坐著。

你覺得牠好像在等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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勇氣不是沒有害怕，而是害怕了之後，下一次還願意試試看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