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是夢

你握緊拳頭，認真地說：「我不想忘記。我希望永遠記得今天。」

團團安靜了好久。

窗外的天空越來越亮了。月亮變成一個淡淡的白色圓形，快要和天空融在一起。教室裡的布偶們一個接一個地回到窗台上，動作越來越慢，像是在水裡慢慢沉下去。

「我知道。」團團最後說。牠的聲音已經很輕很輕了。「但是……沒有關係喔。」

「什麼意思？」

團團用牠越來越沒有力氣的短短手臂，抱住了你的拇指。牠抱得很認真，像是把最後一點溫度都擠進這個擁抱裡。

「就算你忘記了也沒有關係。」牠說。「因為——你還是會對布偶溫柔。你還是會在半夜回到學校。你還是會蹲下來，用和我一樣高的角度看世界。這些事情……不會因為忘記了就消失。」

你搖頭。**「但我想要記得。」

「嗯。」團團笑了。雖然笑得越來越模糊了，但那個月牙形狀你一定會記得。「那就試試看吧。如果你忘記了……也沒關係。因為我會記得。雖然我不確定我記不記得住……但是，我會很努力很努力地去記。」

牠的眼睛慢慢閉上了。

「那個時候你幫我取名字的時候，」牠的聲音已經像一陣遠方的風，「我很開心。那種開心的感覺，我一定會記住。一定。」

然後牠安靜下來了。

你坐在教室的地板上，一直坐到太陽完全升起。窗台上的布偶們靜靜地坐著，身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金色陽光。

你站起來，走到窗台邊，把團團輕輕地拿起來。牠還是那隻笨笨的怪獸——三隻大小不同的眼睛，短短的手腳，圓滾滾的肚子。一模一樣。

你把牠放回去。

走出學校的時候，你試著回想昨晚的一切。布偶走路、說話、跳舞——那些畫面在你腦海裡，但已經有點模糊了。像是一張被水弄濕的照片，輪廓還在，但細節慢慢在散開。

**「是真的嗎？」**你在心裡問自己。

你摸了摸口袋。裡面什麼都沒有。沒有鈕扣，沒有亮片，沒有任何證據。

但在你的心裡，有一個小小的、溫溫的地方。那個地方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——不是快樂，也不是難過——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擁抱過的感覺。

你走在回家的路上，看著天空中快要消失的月亮。

**「也許是夢吧。」**你小聲地說。

但你的嘴角，不知道什麼時候，彎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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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故事不需要分真假。如果它讓你的心變暖了一點點，那它就是真的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