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身繼續睡

你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耳朵下面。

「一定是作夢，一定是作夢。」 你小聲地對自己說了三遍。但你的心臟還在跳，跳得比你願意承認的要快。

枕頭上的聲音停了。然後，你感覺到一個軟軟的小東西，慢慢地從你的枕頭上爬走了。牠走過你的臉頰，像一陣輕輕的風。那個觸感好溫柔、好輕盈，一點一不像你做夢的感覺。

你閉著眼睛，心裡其實有點捨不得。有一種感覺告訴你，應該睜開眼睛，應該轉過身去，應該看看那個小小的聲音到底是什麼。

但你沒有。

「……晚安。」 一個很小很小的聲音在你的耳邊說。那個聲音聽起來有點失落，像是一顆小石子掉進了深深的井裡。

你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。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，但你就是忍不住。

第二天早上，你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枕頭旁邊。毛蟲阿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，和昨晚你放下去的時候一模一樣。牠的鈕釦眼睛看著天花板，什麼表情也沒有。

你拿起阿布，左看右看，看不出任何會動的痕跡。牠就是一隻普通的布偶，棉花做的身體，鈕扣做的眼睛，紅線做的嘴巴。

但你知道，你知道牠會動。你知道牠會說話。你知道牠昨晚嘆了一口氣，說了一句晚安。

從那天之後，每次你看著毛蟲阿布的時候，心裡總會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問你：「如果那天晚上你醒過來，跟牠說說話，會發生什麼事呢？」

這個問題，你永遠不會知道答案了。因為機會只敲一次門，而那一次，你沒有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