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觸記憶之樹

你把整隻手掌貼在了樹幹上。

這一次，你看到的不是一幅畫面，而是很多很多幅。

你看到了媽媽小時候——她也是一個小女孩，頭上紮著兩個辮子，在一個很大的院子裡追蝴蝶。有一個老奶奶坐在走廊上，笑瞇瞇地看著她。

你看到了媽媽長大了，穿著制服，第一次上班的樣子。她站在大樓前面，有點緊張，但又很努力地挺著背。

你看到了媽媽第一次抱你的時候——她哭了，又笑了，臉上又是淚水又是笑容。

你看到了一個下大雨的晚上，媽媽抱著發燒的你衝出門，她全身都濕透了，但你的身上一直被她的外套包得緊緊的。

你看到了媽媽加班到深夜，趴在書桌上睡著了，手裡還握著滑鼠——和你偷偷看到的那個畫面一模一樣。但在這個記憶裡，螢幕上不是工作——是一張照片。一張你笑著吃冰淇淋的照片。

「原來……」 你的聲音很小很小。

媽媽每天在螢幕上看的，不是工作。是你。

你把臉貼在樹幹上，閉上眼睛。樹幹溫溫的，像媽媽的體溫。

「我想帶一些東西回去。」 你說，「我想讓媽媽知道，我也愛她。」

小花從你肩膀上跳下來，落在草地上。

「那你要不要看看，這棵樹上有一朵特別的花？」 它說，「那是專門給你的。」

「給我的？」

「對呀。每一個小孩，在這裡都有一朵屬於自己的花。那朵花裡藏著的，是你對媽媽的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