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你山

花盆裡，長出了一座山。

一座真正的、小小的、活生生的山。

牠大概有你的一雙手合起來那麼大，比你的便當盒大一點點。山有層層疊疊的山坡，從山腳到山頂，顏色從深綠漸漸變成淺綠，像你美術課畫的那種水彩漸層。山坡上長著迷你松樹，最高的那棵只有你的小指那麼高，最小的像一根睫毛。

山頂上有一小朵白白的雲。對，雲——真正的雲。你伸手去碰，手指會覺得濕濕的、涼涼的，像碰到了一團棉糖。雲被你碰散之後，會慢慢地又聚攏來，回到山頂上，像一隻固執的小綿羊。

山腰有一條細細的銀色溪流，水從山頂流下來，經過松樹和岩石，流進山腳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湖泊裡。湖水清澈得像一面鏡子，水面映著你的臉——映出來的臉有點歪，因為湖面太小了。

「這不可能是真的吧……」

你趴在花盆邊緣，聞到了山上的味道——泥土、青草，還有一點點松木的香氣，像是剛下過雨的森林。微風從山上吹下來，吹動了你的頭髮。那風是甜的，帶著一點花的味道。

就在你看得入神、鼻子都快碰到山體的時候，你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。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影子，在山坡的松樹下面走過。不是風吹的，不是葉子飄的——那個影子在走路。

你的心跳了一下。那不是蟲。也不是松果掉下來。那個影子有頭、有手、有腳。牠走路的樣子，像一個——一個小小的人。

你張大了嘴巴，想叫出聲來，又怕吵跑牠。你的手指緊緊抓著花盆的邊緣，指頭有點發白。

「那到底是什麼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