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聽到的秘密

你決定先不出聲。你想多看一會兒，多聽一會兒。這麼神奇的事，你怕一出聲就會像肥皂泡一樣「啪」的一聲不見了。

你輕輕地、慢慢地把耳朵湊近花盆，盡量不讓自己的呼吸聲太大。然後你聽到了——

很細很細的聲音。像針掉在地上那麼細。像螞蟻說話那麼細。但是你聽到了。

「……山又在長了……昨天比前天大了兩毫米……」

「……花盆快要裝不下了。如果再長下去，山頂會碰到天花板……」

「……我說的不是天花板，是外面的人！如果被外面的大人看到了，會怎麼辦？上次有個大人在院子裡種了一棵『怪樹』，後來被挖走了……」

你的心一緊。

對啊。這座山在你的花盆裡，在你的陽台上。陽台雖然是你最喜歡的地方，但牠不是秘密基地。媽媽會來晾衣服，爸爸偶爾會來修水管，隔壁的阿姨有時候會在樓下大喊「你家衣服掉了——」

如果山繼續長大，會怎麼樣？會不會撐破花盆？會不會長到天上去？如果被別人發現了，會有人把牠搶走嗎？會有人把牠當成怪物嗎？

你偷偷睜開一隻眼睛。那個戴橡果帽的小矮人站在最大的房子前面，對著一群小矮人說話。他好像是他們的領袖，手裡拿著一根像牙籤一樣的小木杖，說話的時候揮來揮去的，像一個小型的樂隊指揮。

其他的矮人們有的點頭，有的歎氣，有的抱著手臂皺著眉頭。有一個矮人坐在地上，把帽子摘下來抱在胸前，好像在發呆。他們看起來……有點害怕。

「我可以幫他們嗎？」

你看了看四周。陽台上只有你、花盆，和那座正在悄悄長大的迷你山。夜風吹過來，把山上松樹的香味送到你鼻子裡。

你想了很久很久。最後，你做了一個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