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出陽台的山

你看了看咕嚕，又看了看山腰那個黑黑的山洞。你搖了搖頭。

「進山洞太麻煩了。反正山長得也不算太快嘛，看起來沒什麼問題。」

你打了一個呵欠，轉身回房間睡覺去了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你照常上學、吃飯、寫功課、看卡通。偶爾去陽台看看山，隨便澆點水，跟咕嚕打個招呼。其他時間，你就把山忘在腦後了——反正又不會跑掉嘛。

可是山不會忘記長大。

第一週，山長到了便當盒大小。你覺得还好，不急。

第二週，山長到了課桌大小。你開始有點擔心，但轉念一想——可能就這樣了吧，不會再長了吧。

第三週，你放學回家。一打開家門，媽媽就衝過來：**「你去你陽台看一下！什麼東西在長！」

你衝到陽台，看到了——山已經佔滿了整個陽台。山頂的超出了圍欄，白雲跟隔壁陽台的衣服混在一起。溪流的水從花盆裡溢出來，流了整個地板。松樹的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，聲音大到像有人在拿砂紙磨地板。

咕嚕站在山腳下，拚命揮著木杖。光幕上只有一行字，反覆閃動：

「守護者……幫幫我們……守護者……」

可是你不知道怎麼幫。你只是一個小孩。

事情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。社區管理員來了。你媽媽打了電話給你爸。隔壁的王太太站在樓下指著上面大叫：「你們家陽台怎麼長了一棵——不對——是一座山！」

然後有電視台的記者來了。有人在網路上發了照片。有人說這是外星人留下的裝置。有人說這是一種新型植物。有人說應該申請金氏世界紀錄。

所有人都擠在陽台上，看著那座已經長到一層樓高的迷你山。閃光燈閃個不停。有人伸手去摸山體，有人試圖拔一棵松樹當紀念品。

山上的小矮人們嚇壞了。他們躲進了山洞最深的角落，一個都不敢出來。村莊空了，燈籠滅了，只剩咕嚕還站在外面，木杖握得緊緊的，光幕上最後一行字是：

**「守護者……你說過要保護我們的……」

你的眼眶紅了。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
最後，市政府決定把山「暫時搬走進行科學研究」。一輛大卡車開到你家樓下，工人們用鋼繩和起重機把山連同花盆一起吊了下去。山離開陽台的時候，你看到山頂的白雲散了，像在跟什麼人告別。

山被運走了。你的陽台恢復了空蕩蕩的模樣。只有地板上一灘水漬，和幾根松針，證明那座山曾經存在過。

你站在空空的陽台上，手裡握著咕嚕掉落的那根小木杖。木杖上的光已經暗了。但如果你把牠拿到耳朵旁邊——你好像可以聽到一個很遠很遠的、很細很細的聲音在說：

「我們會等下一個守護者。」

你把木杖放進抽屜裡，發誓總有一天，你會找到他們。也許，在某個公園的鞦韆旁邊，泥土裡會有另一顆種子，在等著另一雙願意蹲下來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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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忽略的奇蹟，終會慢慢消失在風裡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