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裡的光

你深吸一口氣，把食指輕輕伸進了山腰上的那個山洞。

洞口很小，只夠你的食指伸進去。但你的指尖一碰到洞壁——整座山就亮了。

金色的光從山體裡面發出來，像有人在一座山裡面點了一千盞燈。光從泥土的縫隙裡透出來，從松樹的根部滲出來，從溪流的每一滴水裡折射出來。整座山變成了一盞巨大的燈。

「好漂亮……」

然後你的身體變輕了。越來越輕，越來越小。花盆的邊緣在你眼前越升越高——十公分、二十公分、半公尺——最後，花盆的邊緣變成了一道牆壁，高得你看不到頂。

你變得跟他們一樣小了。

咕嚕跑過來，仰頭看著你。在你的新視角裡，他變得——嗯，跟你的弟弟差不多高。他的橡果帽上的羽毛在你眼前晃啊晃的。

「你……你進來了？」 他的聲音不再像蚊子叫了，而是像一個真正的小男孩在說話。

你點點頭。周圍的一切都讓你著迷。松樹在你頭頂上像摩天大樓一樣高，松果有你的籃球那麼大。溪水在你腳邊潺潺流過，水溫冰涼，咕嚕說那是融化了的星星。遠處的湖面像一面大鏡子，映著藍天和白雲，偶爾有魚跳起來——那條魚有你的手臂那麼長。

「我帶你去找山的心。」 咕嚕說。

你跟著咕嚕走了很久。穿過松樹林，繞過大石頭，跨過小溪流。最後，你們來到了山洞的最深處。

路的盡頭，有一顆圓圓的石頭，大約有你的身高那麼大。石頭是透明的，像一顆巨大的水晶球，裡面有金色的光在慢慢流動，像一條永遠不會停的河。

你伸手碰了碰那顆石頭。石頭是溫的。

然後你聽到了一個聲音。不是用耳朵聽到的，是在心裡聽到的。那是一個很低、很慢、很溫柔的聲音，像大地在呼吸。

「你好啊。」 那個聲音說，「謝謝你讓我長出來。我會慢慢長的，不會嚇到你。」

你笑了。走出山洞的時候，所有的小矮人都在外面等著。他們歡呼著，把你抛向天空——又輕輕接住。

從那天起，山長得又慢又穩。而你每個晚上都會變小，去山裡跟小矮人們一起吃晚飯、看星星。那是你們之間，最棒的約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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勇敢不是不害怕，而是害怕了還願意往前走一步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