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不出口的遺憾

你告訴了小魚所有的事——種子、花盆、山、松樹、溪流、白雲、小矮人、咕嚕。你把每一個細節都說了，說到嘴巴都乾了。

但你沒有帶他去。

「我不能帶你去。」 你說，「這是我要守護的秘密。多一個人知道，就多一分危險。」

小魚聽完以後，嘴巴撇了撇，像一條被人捏扁的熱狗。「你什麼嘛，說了這麼多又不讓我看。那我乾脆不要知道好了。」

他轉過身去，手插在口袋裡。你看到他的肩膀有點垮——他真的有點難過。

「對不起……」 你小聲說。

他的語氣帶著一點委屈，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。你們照常一起吃午餐、一起打球、一起走路回家。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可是你不知道的是——那天放學的時候，走廊上，小魚遇到了班上的大嘴巴阿哲。

阿哲這個人，嘴巴比大象的鼻子還長，什麼事都藏不住。他看到小魚臉色不太對，就湊過來：**「怎麼啦？你跟好朋友吵架啦？」

小魚搖搖頭。但阿哲不死心，一直問一直問。小魚被問煩了，脫口而出了一句：

「沒有啦……只是他有一個秘密，說了又不讓我看。」

阿哲的眼睛亮了。**「什麼秘密？」

「不——能——說！」 小魚趕緊捂住嘴巴。

但已經太遲了。阿哲的好奇心一旦被點燃，就像森林大火——撲不滅的。他開始每天追著你問：「你家是不是有什麼秘密？你陽台上是不是有奇怪的東西？」

第二天，他跑到你家門口，問你媽媽：**「阿姨，他家陽台上是不是有一座山？」

你媽媽笑了：「小朋友，你在說什麼呀？我家陽台上只有花盆啦。」

可是她還是去陽台看了一眼。

那天你從學校回來，推開家門——

陽台上空空的。花盆、泥土、山、松樹、溪流、白雲、小矮人、咕嚕、那盞螢石燈——全部都不見了。

媽媽說，她覺得那座「山的模型」放在陽台上不安全，已經丟掉了。

你找遍了垃圾桶、樓下的回收站、社區的垃圾車。什麼都沒有。就像這座山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
那天晚上，你一個人坐在陽台上，看著空空的位置。風吹過來，你好像還能聞到一點泥土和松木的香氣——但那也可能是你的記憶在欺騙你。

你拿出那片一直放在口袋裡的種子殼——那是種子發芽時脫落下來的，你一直留著。你把牠捧在手心裡，閉上眼睛。

「對不起。」 你輕輕地說。

你不知道是在跟小魚說，還是在跟咕嚕說，還是在跟自己說。

種子殼在你手心裡，發出了最後一次微光——那道光很小很小，像一顆快要消失的星星。然後慢慢暗了下去，暗了下去，最後完全不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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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秘密，只適合放在心裡，好好守著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