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故事說給畫聽

你站在《睡蓮》前面。

畫裡的池塘真的縮小了。原本水面延伸到畫布的四個角落，現在只有中間還有水。邊緣變成了乾燥的白色。

「我記得這幅畫。」你閉上眼睛，小聲說。

你想起小時候第一次來美術館。媽媽牽著你的手，你騎在媽媽的肩膀上，看見了這幅畫。

「媽媽，那個水裡有魚嗎？」

「你覺得呢？」

「有。一隻紅色的和一隻金色的。」

「那你覺得牠們在做什麼？」

「在玩躲貓貓。藏在荷花後面。」

你把這段記憶說出來。

慢慢地，畫面開始變化。池塘邊緣的水一點一點回來了。不是很快，像春天的雪融化那樣，安靜地、慢慢地擴大。

粉白色的荷花重新綻放。葉子上的露珠亮晶晶的。

莉莉站在你旁邊，嘴巴張成了一個 O。

「你在做什麼？」她小聲問。

「說故事。」你笑了一下。「我把我記得的事，告訴這幅畫。」

你轉向下一幅畫。《花田裡的午後》。

「這幅畫讓我想起外婆家的花園。外婆種了很多向日葵，每到夏天，整個院子都是金色的。我喜歡站在向日葵中間，覺得自己也變成了太陽。」

金色的光芒從畫裡滲出來。花田裡枯萎的花一朵一朵站直了身子。

園丁在你身後哭了。

「謝謝你。」他說。「謝謝你記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