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長的眼淚

小晴唱了。

她閉上眼睛，站在那架老鋼琴旁邊，唱出了那首小楓的歌。

琴鍵跟著她的聲音緩緩移動，像是在配合一場等了很久的演出。音符在午後的陽光裡飄蕩著，穿過高高的窗戶，穿過灰塵和光線，穿過三十年漫長的時間。

你偷偷看了校長一眼。

張校長站在教室的角落裡，手裡還拿著那杯茶。他的眼鏡滑到了鼻尖，但他沒有去扶。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。

歌聲結束的時候，整間教室安靜了很久。

然後張校長摘下了眼鏡。

你看到他的眼睛紅紅的，有淚光在上面閃爍。他用衣袖擦了擦臉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

「這首歌……」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，「我好像在哪裡聽過。」

他走到鋼琴前面，蹲下身子，看到了琴身上那些銀色的字——「送給我們最愛的音樂教室。六年三班全體同學。」

他的手指撫摸著那些字，摸了好久好久。

「六年三班……」 他喃喃地說，「那是我哥哥的班級。」

你和小晴同時愣住了。

「我哥哥是那一屆的班長。」 張校長慢慢站了起來，「他畢業之後沒多久就生了重病，走了。我那時候才小學一年級。」

他的聲音在發抖，但他努力控制著。

「他走之前跟我說，他在學校裡藏了一樣東西，讓我長大以後去找。我一直不知道是什麼。」

他轉過身，看著小晴。

「原來是一首歌。」

教室裡的空氣像是凝住了。陽光還在照著，灰塵還在飛舞，但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。

張校長吸了一下鼻子，然後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。

「小晴同學，謝謝你。謝謝你幫我哥哥把這首歌找回來了。」

小晴搖了搖頭。

「不是我找回來的。」 她輕聲說，「是鋼琴一直記著。我只是……把它唱出來而已。」

那天，張校長決定不僅保留音樂教室，還要在學校的校慶上，讓小晴把這首歌唱給全校聽。

他在辦公桌上放了一張舊照片。照片裡是一個笑得很開朗的男孩，穿著老式的小學制服，站在一架嶄新的鋼琴旁邊。

照片背面寫著：「大哥最喜歡的地方。民國七十八年攝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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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以為遺忘的東西，其實從來沒有消失。它只是靜靜地等在一個角落，等著一個願意聆聽的人。

***🏁 完 ***